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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一口饱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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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结果不出所料,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还是老样子。读完主检报告,季钰甚是头疼,就是季家那帮老东西都没叫他这么头疼过。
听医生的,好好调养吧,还能怎么办?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哪个不需要一副健健康康的身体?
此时闻岁好尚不知晓躺平摸鱼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去签合同,一到长风大楼又碰见宋明崇。
这人好似随机刷新,狡猾套走了他的联系方式,没话找话来聊。闻岁好不太想搭理,次日才姗姗回复,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早。下午窝在影音室和季钰重温《爱乐之城》,影片结束一瞥手机,又进几条消息,有的没的多熟似的,干脆抛下礼貌,锁屏,当没看见。
第二天出门赴大学室友的约,这位室友名叫程赫,本地人,前两日得知他来京市,热情相邀,表示怎么着也该请他吃顿饭,尽一尽地主之谊。
大学寝室是四人间,有一位室友比他们大两届,毕业离校后床位一直空着,还有一位室友校外租房很少回来,大部分时间,寝室里只有他和程赫,两人关系还不错。
好巧不巧,正和季钰的饭局约在一处,时间也差不离,闻岁好同季钰一道出门,到了楼上才分开,刚好被程赫瞅个正着。
一进包厢他就问:“那人谁啊?”
闻岁好说:“我哥。”
程赫明显不信,一边脱衣服一边调侃:“情哥哥?”
闻岁好损他:“你没学过汉语拼音啊?前后鼻音不知道的?”
普通话一级甲等的程赫第一次被人这么讲,大约是闻岁好表情过于理直气壮,他也动摇一瞬:“亲哥哥?你不是独生子吗?”
不等闻岁好开口,程赫又说:“他就是经常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哥哥?我以为哥哥只是你的爱称,实际上是你对象来着,还以为你不好意思表露性向才对我这么说的。”
“什么?”
闻岁好不可思议,不知道应该先惊讶程赫判断他是同性恋,还是应该先惊讶程赫认为季钰是他男友。
“世上哪有这样的兄弟?”频繁煲电话粥,程赫只在热恋情侣那儿见过,这未免黏糊过头了,“我和我哥电话超过十句,他没叫我滚算好的。”
包厢暖风打得相当足,闻岁好已从讶然中回神,淡定挽起袖口:“大家都有自己习惯的相处模式,又没有什么标准。”
闻岁好说得竟然也有理,但程赫还是感到诡异,记得好几次回寝室碰到闻岁好在打电话,一见他便匆匆挂断,怎么看都像欲盖弥彰,哪能想到人家真是好兄弟。
无论怎么审视,闻岁好态度坦荡得出奇,真没半分不属于正常兄弟的忸怩,愈发显得他胡思乱想。
程赫问:“你哥他结婚了没?”
闻岁好挑眉:“干嘛打听这么多,看上他了?”
程赫啧一声:“老子是直男。”
“真喜欢也不喜欢他那样的,”程赫用手肘怼怼他,贱兮兮说,“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
闻岁好送他俩字:“滚吧。”
他哥不仅没结婚,还一直单身呢。
关于季钰没谈成恋爱这件事,闻岁好多少有些心虚的成分在。
大概是季钰上高中那会儿,暑假,某天他撞见季钰在家门口和女生讲话,那个姐姐长马尾,白裙飘飘,特别漂亮。俩人站在树下谈笑风生,乍一看,郎才女貌,好般配呀!
想起年夜饭上大人打趣表哥时说的那句男人有了媳妇什么都忘了,闻岁好心中不是滋味极了,季钰有了女朋友一定就不理他不陪他玩了!于是他赌气冷战,大闹一场,还威胁季钰要向叔叔阿姨告他早恋。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见季钰身边有女生出现过。
季钰这点疑似早恋的苗头,叫他揿灭在了摇篮里。
当初季钰说那是他妈妈朋友的女儿,来送东西所以聊了两句,他们第一次见。闻岁好以为他骗人,一直半信半疑。过了几年,他在季钰家又一次见到那位姐姐,她和她妈妈一起来送节礼,那确确实实是苏阿姨朋友的女儿。
一晃这么多年,闻岁好回忆起来还是想找个地缝钻。但说一千道一万,早恋就是不对,他出发点是好的,只是错抓了而已。
程赫这人,说好不喝酒,结果吃到一半讲起情感危机,酒一杯一杯往下灌。闻岁好拦不住,赶紧让人把酒撤了。吃到尾声,闻岁好说我给你叫个代驾吧,程赫摆摆手说不用,他那电话讲十句就要他滚的亲哥会来接他。
“你哥这不挺好的,为什么还对我和我哥关系好大惊小怪。”闻岁好说。
程赫喝多了,但人没醉,竖起食指晃了晃:“不对,正常兄弟有事才上,你们感情好得确实有点不正常,少见。”
闻岁好很羡慕程赫,他们兄弟俩是亲生的,真正打断骨头连着筋。走到人生的某个分叉口,亲兄弟也要各走各自的路,但他们有血脉牵系,无论走多远都断不掉的。
再过几年,他也能长成对分离麻木的大人吗?
十八岁的他不知道,二十一岁的他依旧不知道。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大人。爸爸也有发小呀,以前还常常摸着相册和他讲年轻时与好友的二三事,如今天各一方,一年问候几次都好似奢侈。到一定年纪都会这样吗?对离别习以为常,从容看淡。他觉得自己永远也做不到。
聚会沾了一身酒气,在车上等来季钰,闻岁好嗅嗅,季钰身上酒气似乎比他重。
“你喝酒了?”闻岁好歪头瞧他。
“喝了。”
生意人应酬哪能不喝酒,就是平日里滴酒不沾,也得象征性地来一点。季钰知道瞒不过他,这小少爷鼻子灵得不行,凑过来闻他,小鼻子一皱一皱,猫似的。
闻岁好不大高兴。
抽烟喝酒不好,但他也知道这个环境就是这样的,小小职场是,这种生意场更是,为此他一直担心季钰应酬染上什么恶习。这都是伤身的东西,现在仗着年轻不当回事,等上了年纪,有的苦头吃。
闻岁好说:“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记着呢,只喝了一点,”季钰说,“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闻岁好坦言,“不过吃的味道很一般。”
和朋友在外聚餐,他从不挑嘴,基本的情商还是要有。这点小牢骚,和家里人讲讲就好,闻岁好说:“我没吃饱,让阿姨做点宵夜吧。”
以往季钰是不许他睡前开小灶的,容易积食腹胀,搞不好还要胃痛,季钰纵容他一次就长了教训。三餐好好吃不行吗,小嘴巴哪有这么馋?闻岁好总爱逞能,没办法,即时满足的魅力就是有这么大。
这回真没吃好,闻岁好决计不会饿着肚子睡觉,他已经做好准备抗争到底,基本的生理需求总要满足吧?住在你家,一口饱饭不给吃的?就因为从前吃宵夜犯了胃痛,以后宵夜全不让吃了,因噎废食,凭什么呀?
他预备再说道说道,季钰开口了:“吃点易消化的,不挑,行吗?”
闻岁好无所谓,易不易消化的,别难吃就行。
只是没想到,在季钰眼皮子底下吃口宵夜能这么难。一碗燕麦粥,俩小时不让睡,闻岁好浑浑噩噩捱到近十点半,瞪一眼正颜厉色的季钰,难受得直想踹他。
这混蛋见他瞪人,竟还好意思说生气影响消化,闻岁好简直不能再忍,随手抓了个抱枕就丢过去了。季钰边笑边来哄他,絮絮叨,絮絮叨,念经似的,闻岁好困顿不已,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闻岁好说:“你明天敢喊我早起你就死定了。”
季钰:“什么死法?”
闻岁好:“我掐死你!”
季钰笑说:“掐死我你舍得的?”
闻岁好勃然小怒:“我不会找催眠大师催眠把你忘掉当不认识你?我没你不行啊!”
“费这个劲做什么?半夜爬起来吃了就睡,挑食不好好吃饭,冷食生食吃个痛快,不运动只管躺着,一生病强装没事然后躲起来乱吃药,想做的事都能做了只管高兴呀,一边高兴一边狠狠骂他,什么都管,这么讨厌的一个人,该的,是吧?”
季钰挺淡然,语调沉稳,好似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闻岁好听得好生难受,立刻就要动手:“你敢再说这话试试!”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明明境地两难,季钰反而笑得轻松:“那还舍得掐死我么?”
“你就有这么容易掐死?你那一身蛮力做什么用的!”闻岁好怒骂。
小闻岁好体质孱弱,全家人精心栽培的一颗小树,这么一株小苗苗,经不起日晒雨淋,三天两头生病发烧,要陪他,要保护他,先得身体强健不是?
还问这一身蛮力做什么用的,季钰将困迷糊的人抱回房间,就做这么用的,明白了吗?
闻岁好感觉自己在慢慢融化,干燥的温热抚摸面颊,身体贪恋地向这份知觉投靠,就像襁褓时期追寻母亲的气味,不经意识,全凭本能。熟悉的气息近了,密密实实撒在上唇,像一个吻,轻盈又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