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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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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吕邦的人不是缺份差事吗?你干脆收他来当宁府的门客算了,多少也能防着点那个玩家。”
大黄自觉自己的能力已不比昨日,若是过个寻常日子还好,可再回去和那些玩家们争斗,它是一点胜算没有,便想了个别的法子。
可宁明秋摇头:“他不缺差事。”
“你如何得知他不缺差事?”
“他有功夫,用的却不是趁手的兵器,由此可见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路数,他有差事,还是不能见人的差事。”
宁明秋将指背上的麻雀又放飞了出去,“此外,那县令要是如此疑神疑鬼,又怎会随便找个门客进府,这吕邦……应是他用不正当路数托人请来的,吕邦想继续查案,应是县令死后他需要找些完整的解释向上面交差。”
大黄不解:“那你还说要帮他在大理寺寻个差事。”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才会随口一说,我怎知要如何替他寻个差事,”宁明摘下门上的插销放在一旁,又理了理衣服坐进轮椅中,“走吧,该去大理寺见见那个汪大人了。”
大黄哀嚎了一声滚进了床下:“我看躲家里安全些,你瞧,那玩家想进门也得想个法子开窗或者开门,我们只需盯着门窗就够了。”
“虽然你能力退化了,但你反而安全了,因为你看起来,就只是一条狗。”
“而你看起来,就是那个玩家的目标。”
“可我不是宁明秋,我没有腿疾,也尚有能力,我们的能力退化了,那个玩家的能力肯定也退化了,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宁明秋朝着床下拍了拍手,哄道,“出来。”
大黄不肯出去,黑漆漆的床底只露了双眼睛:“你在明,那玩家在暗。”
“不一定。”
大黄向外探了探脑袋:“为何这么说?”
“我已知那玩家是个玩家,可那玩家却不知宁明秋已换人,若那人只当宁明秋落水被救,便会轻敌,到时要找出那人来,于我而言轻而易举。”
宁明秋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语气也不急不缓,像在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安心了吗?”
的确令人安心。
不,是令狗安心。
于是大黄磨磨蹭蹭地从床底钻了出来。
宁明秋是骗它的。
若那玩家是确认宁明秋身亡之后才走,现已猜到宁明秋变成玩家的事情了。
可若是猜到了,躲藏也无用;若是那人未曾确认,她们现在躲藏便是主动暴露了身份。
总而言之,不用躲。
宁明秋本要顺顺它凌乱的毛,但见着它方才沾上的灰尘,便作了罢。
“我叫金盏给你洗洗。”
“花大人,您且稍安勿躁。”
大理寺中,汪彦正陪着笑,只是这笑快要挂不住了,心里满是忐忑,案子才办完,这花游子又来找宁明秋,所为何事?想想御镇司的名声,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
宁明秋自己惹了花游子倒不要紧,可若这心肠狠毒的花游子将大理寺牵连进去,可怎么得了。
他不禁心生怨怼。
这个宁明秋!宁家都没落至此了她还当自己是什么世子,仗着皇上的圣恩把大理寺当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便走,该当值的时候说什么犯了腿疾,一听便是借口,他若不参这宁明秋一本,都生怕皇上当他与宁家有些关系,也把他给诛了!
“不打紧,”花游子拈起白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恃才傲物便难免有些目中无人。”
“花大人说的是。”
“可既然目中无人,”花游子见他神色凝重,忽地起了些恶劣的心思,便淡淡一笑,“那要这双眼睛有何用?不如挖了……”
挖字一出,汪彦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恰在此时,花游子听见了熟悉的轮椅滚过的声音,是宁明秋来了。
他截住话头,望向了门口,轮椅声停住,他便见着那双他方才还说要挖了的眼睛被抬进了门,眼型偏圆,尾端微微下垂,单看这双眼睛的话,分明是双如雀般灵动的眼睛,可到了宁明秋身上,却像覆盖了层冬日的雪,不似寒风那样刮人,冷得悄无声息,浸肉入骨。
着实好看。
好看得紧!
这双冷淡的眼睛先是看向花游子,再是看向汪彦,轮椅上的人行了礼:“花大人,汪大人。”
被排到首位的花游子只觉得好似春风拂过。
“宁寺丞!你……”
“宁大人,”汪彦责难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花游子打断了,“这先前的县尉一案与今日的县令一案,看似是县令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可一切总有原由,县令断无可能平白无故担惊受怕,故……御镇司以为,这县尉溺水一案还需再查。”
花游子放下茶盏,起身来到宁明秋跟前:“天子脚下竟有两位官员相继遇害,本官素闻宁大人断案如神,此等要案也非宁大人不可了。”
汪彦本以为御镇司这次是为县令一事而来,未曾想县令案解决了,又要去重查县尉案。查案倒还好,就怕御镇司还打了别的主意,御镇司一日在大理寺,大理寺便一日不得安宁,他只得继续催促宁明秋赶紧破了案子,早日把这尊大佛请走。
“宁寺丞,既然此案疑点重重,本官命你早日侦破此案,以安圣心!”
宁明秋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这二人先搬御镇司,再搬皇上,就为了一起看似普通的溺水案。
这查下去还能查出个花来不成?
又或者……是那个玩家挑着京中官员下手了?先是县尉,再是宁明秋?
想到这里,宁明秋又抬手行礼:“好,下官定不辱使命。”
“既然如此,宁大人,早日启程吧。”
花游子弯下腰,手一提,又将宁明秋连人带轮椅抬了起来,一路抬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而留在屋中的汪彦,想着方才见到的宁明秋,横竖觉得不对劲,先前的宁明秋虽也寡言少语,但那是因为她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可今日的宁明秋,似乎多了些沉稳,还敛起了锋芒。
看样子,她对自己的境况总算有点数了。
也希望这宁明秋,再内敛些,不要成为旁人对付大理寺的由头。
“各位大人,这便是县尉溺水之案的案卷。”
书吏将案卷翻找了出来,几人纷纷围了上去。
陈捕头在这不稀奇,可那吕邦竟也在这。
看来今早在大理寺的人走后,花游子向他保证了会查县尉的案子,才让他留在县衙等待,宁明秋想起今早推脱不查案时花游子大度的笑,这人当时定是想了让宁明秋查下去的法子,才放宁明秋离去。
吕邦看看案卷,又瞧瞧宁明秋那张没什么波动的脸,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出声,他有些心急,便小心翼翼地在旁询问:“宁大人,您看出些端倪了没有?”
照理说,这案卷确实没什么端倪。
县尉府邸的小厮说主人夜里酒后回府,第二天一早发现主人溺死在庭院中的池子里。
而仵作的验尸结果也说县尉确是死于溺水,后脑勺上虽有暗紫色瘀斑,面部也有一些擦伤,却均非致命伤。由于县尉池边有诸多大大小小的假山,推测是酒后失足撞到假山,才不甚落水。又由于醉酒无法呼救,府内的小厮在第二天才发现他。
此外,县尉衣着干净、整齐,身上非但没有血腥气,甚至还带了香气,未有和人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摔倒在地后可能会有的污渍与刮痕,应是撞到后直接落入水中。
可细想之下,也并非没有其他可能。
“若是这县尉在池边被人从身后偷袭,也有可能掉入池中而亡,”花游子将案卷移开,将自己的脸凑到宁明秋面前去,“宁大人,您说是吧?”
宁明秋已然习惯他这种突然凑近的举动,冷言道:“话虽没错,但无证据。”
“宁大人说的是,我们该去县尉府中一趟了。”
他动作极快,话音未落就已将宁明秋推离了桌子,宁明秋又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屋内还好,可到了屋外,宁明秋实在受不了轮椅在此种速度下的颠簸,只得出言提醒:“花大人,您若是手脚无力推不稳,不如交由他人来做。”
花游子动作一滞,此时的宁明秋觉得他像是要把自己从轮椅上扔下去,她已然在思考他若是报复自己,自己该不该想个法子称自己腿疾已好,不坐这个任人宰割的轮椅了。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花游子忽地将宁明秋从轮椅上抱起,然后稳稳地让她坐在自己肩头,“宁大人,扶好了。”
扶?扶哪里?
宁明秋眼疾手快地环着他的脖子扶住他另一侧的肩膀。
花游子扛着宁明秋在前面健步如飞,后面不知谁接手了轮椅,轮子在不平的地面上又磨出些吵人的声响。
大黄在惊吓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了一段距离,见花游子暂时没有伤害宁明秋的意思,便叫了两声提醒宁明秋注意:“汪汪!”
“你这狗,倒是忠心得很。”花游子如此说着,却没有要回头看它的意思。
花游子这人,作为轮椅,倒是稳得很,宁明秋如此想着。
“宁大人,我也是个忠心之人。”
出其不意的举动再加上这平地惊雷的话,宁明秋竟一时忘记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