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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县尉府的门楣处悬着白幡,长长地垂到地上,两侧还挂着几个写有奠字的白灯笼,门房见到宁明秋和花游子二人时,认出了坐在花游子肩头的,是那县衙里无人不知的宁明秋,虽不认得花游子,却也认出了花游子身上的官服。

      他拢了拢手中待分发的孝巾,行了个礼:“两位大人是来凭吊的吗?”

      花游子:“是来查案的。”

      门房脸上有几分迷茫:“那……敢问两位大人是来查什么案子的?”

      花游子打量了他一番,慢条斯理地问:“你家老爷出事那天,就是你见着他回府的吗?”

      “啊!”门房一惊,就要往府里跑,“小的这就去通报夫人……”

      “回来!”

      花游子一声怒喝将他定在了原地。

      “怎么?这么慌?难不成你家老爷出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门房扑通一声跪下了:“哎哟!大人冤枉啊!小的哪敢啊!”

      宁明秋本就坐得高,他这一跪,宁明秋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再加上府前人来人往,她活像个招摇的靶子,人人都禁不住往她这里瞧上一眼。

      实在尴尬。

      可这花游子丝毫没觉得尴尬,还扛着宁明秋绕着这门房转了一圈,也没出声,不知心底打的什么主意。

      “汪汪!!!”大黄一路狂奔,总算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它自诩速度起码比人快,可这花游子不走大路,武功又了得,扛着宁明秋翻了几堵墙后就不见了,它全凭嗅着宁明秋的气味追到了这里,即便瞧着宁明秋完好无损,也冲花游子呲起了牙。

      “可算是来了,”花游子在这门房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背,“你且抬头瞧瞧。”

      门房一抬头,就看见了大黄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他打了个哆嗦,跪着退了两步又给花游子磕起头来:“大人!大人饶命!”

      “你怕什么?和你说,这狗呢,是宁大人养的,能辨忠奸善恶,本官现在问你问题,若是你说的是真话,这狗便不会动作,可若你说的是谎话,你身上……可就要少几块肉咯。”

      本想对着花游子咬上一口的大黄一听,立马闭上了嘴,它可不能遂了这花游子的意!便坐在地上摇起尾巴,扮出一副亲人的模样。

      可那门房头再抬头瞧见它变了副模样,只当它真的识人,又打了个哆嗦。

      “大……大……”

      花游子打断他:“你家老爷那晚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老爷……他喝醉了酒,一身酒气……”

      “他喝醉了酒,你们没跟在身边看着吗?”

      “大人……”门房苦着脸,“小的就一看大门的……”

      “诶!花大人!宁大人!”

      远处有人高喊了一声,宁明秋抬头望去,看到自己的轮椅正朝自己而来,再往上,是吕邦的脸,他总算带着宁明秋的轮椅赶到了,再往后,是大理寺的吏役们,他们赶得急,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

      “是谁胆敢在门口闹事?”

      又是远处传来的一声喊,只是这次,声音是自府内传来,一披麻戴孝的女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近了门口,她脸上未退的怒气在见了门口这群人后凝固了,她瞧了瞧刚坐回轮椅上的宁明秋,又瞧了瞧花游子。

      于是这怒气自己寻了个出口:“顺子,你这差事怎么当的!两位大人来了也不进来通报一声!还不赶紧滚去领板子!”

      “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这门房连滚带爬地跑了。

      女人教训完门房,忙出门跪拜行礼:“民女钱氏,不知两位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望两位大人恕罪。”

      若说县衙内有几分萧瑟之意,这县尉府里却尽是凄凉感,白灯笼与白幡挂满了整座府邸,人人头上都围着孝巾,未入灵堂便听得悲戚的哭声,兴许是因为府里燃着祭香,钱氏和丫鬟身上也沾有香气。

      靠近她们的大黄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灵堂里还停着未下葬的棺柩,供桌上摆有燃着的长明灯和祭品,钱氏拿了两束香递给宁明秋和花游子:“亡夫虽是一介县尉,可他心系百姓,不敢有半分懈怠,谁知竟出了这等意外,如今能得两位大人亲自前来吊唁,也是件三生有幸的事,民女就替亡夫谢过了。”

      “宁大人有所不便,还是由本官代劳吧。”

      花游子接过宁明秋手中的香,一同点燃后插入了香炉中,他抬眼瞧了瞧那棺柩,随口便问:“县尉是溺水身亡?”

      “是,亡夫不幸酒后失足……”

      “可宁大人以为,县尉之死有蹊跷,”他踱了两步回到宁明秋身边,“此案还需重新审理,请县尉夫人带我们去县尉落水之处勘验一番。”

      钱氏迟疑:“可……县衙已经查……”

      “怎么,宁大人要查,你还想拦着不成?还是说,此事有不能查的地方?”

      “不敢不敢,”钱氏低下头来,说得恳切,“只是亡夫入殓没几日,民女只求亡夫黄泉路上,安安稳稳,不受惊动,若两位大人要重新审理,民女不敢阻拦,请各位大人随我来。”

      花游子左一个宁大人,右一个宁大人,宁明秋只觉得此人颠倒是非得很是熟练,要查此案的人分明是花游子,可他句句提到的皆是宁明秋。

      若是想靠官职压人,想想汪大人的样子,大理寺哪里比得上御镇司,这花游子究竟想做些什么?
      “宁大人,”花游子站在湖边,瞧着面前垒起的假山,问宁明秋,“您看县尉应是撞到了哪里?”

      事隔多日问宁明秋有何用?宁明秋只觉得他在说胡话,扭头去问陈捕头:“当日县衙查过这里,可是找出了撞击的地方?”

      “这……”陈捕头有些心虚,“回大人,当日并无找到确切地点……”

      花游子:“没找到就敢结案了?”

      陈捕头:“县尉大人脑后虽有伤,但并未出血,无法从是否沾染血迹判断……再加上这假山虽崎岖,但也有几处光滑的地方,与后脑的伤口算是吻合……故……”

      “故草草了事,让真凶逍遥法外!”

      陈捕头立马跪下了:“小的罪该万死,可这真凶……花大人可有主意?”

      结果这花游子怪罪完陈捕头后,又转来问宁明秋:“宁大人可有主意?若没主意,不如……”

      宁明秋本来没主意,她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可查的,只因这案子和宁明秋落水之事有个相同的“水”字,才认真观察一番,想着若此案也是那个“玩家”做的,兴许多些线索就能把那人的能力推测出来。

      结果还真让她瞧出来些不对劲。

      这里的湖与宁府的不同,宁府湖边不是围栏就是假山,只有一个设有平缓台阶的入口可以下水,昨晚大黄正是通过这个入口将她救上岸的,也因此破坏了池边唯一有可能证明宁明秋并非自尽的痕迹,导致宁明秋没有立刻发现宁明秋是为他人所害。

      县尉府的湖边虽也叠了些假山,可湖边却几乎均可以下水,宁明秋围着转了一圈,却只看到一处草茎被压折的痕迹,没有找到任何泥土滑擦的地方。

      宁明秋:“钱氏,那日县尉大人是从何处被打捞上岸的?”

      钱氏抬手一指:“回大人,是从此处被打捞上岸的。”

      她指的地方正是那唯一一处草被压过的地方。

      可县尉若是因撞到假山失足落水,他踩过的地方定然也会有脚下打滑的痕迹。

      此事要讲得通,便是县尉落水时与他被打捞上岸时经过的恰好是同一个地方,打捞的动作破坏了县尉失足的痕迹。

      这份恰好令宁明秋起了疑。

      她想起花游子那番没头没尾的猜测——县尉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后才落水的,此时,这番推测竟也变得合理了一些。

      宁明秋又问:“县尉大人回府的那晚可有异常?”

      钱氏摇摇头:“我那几日得了风寒,早早就睡下了,不知他何时回来的。”

      “大人,”陈捕头插话说,“那日县令大人命小的们查了,县尉大人回来的那晚,就门房一人见了,府上的其他人都没见着,应是县尉大人一回府就去了湖边……”

      花游子觉得荒谬,笑:“你是说,他大半夜去赏湖?赏赏湖里有没有水鬼?”

      陈捕头:“这……小的听县令大人说应是去湖边醒酒的。”

      若是喝醉了,赏湖和醒酒倒也没什么区别了,可只有门房见过县尉的话,县尉回府后的事岂不全凭这门房一家之言?连是否醉了酒在这府里也无第二个证人?

      宁明秋:“去将那门房叫来问话。”

      门房被吏役叫来时,着实叫宁明秋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门房被打了板子,应是行动困难,可他行动自如,倒不像是领过罚的样子。

      门房跪在地上:“小的名叫顺子,那夜县尉大人回府时,正是小的瞧见了。”

      花游子突然问了个怪问题:“县尉武艺如何?”

      门房一愣,继而回答:“县尉大人自然是武艺非凡。”

      花游子抱着手臂瞧他:“若是武艺非凡,那凶手挑他醉酒的时候下手也是合情合理,这府里若是只有你知道县尉大人醉酒晚归,那你岂不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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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暂时隔日更~(作者在数榜单字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