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协议》南秋石烛cc

4、第 4 章

　　温黎瞳孔一颤。
　　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赌一把。
　　她紧咬牙关，身体迅速往下一趴，将手上还在燃烧的纸钱往棺材底部塞去。
　　死者在乎的是钱没有花在她身上，物归原主试试。

　　不知是她的动作太快，还是纸钱对于厉鬼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安抚作用，鬼手开始散成一股黑烟。
　　但那只鬼手很快又重新浮现出来，一把抓着她的头发。

　　“嘶”
　　温黎倒抽一口气，身体被拽的一个趔趄，那手的力度很大，大到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头发就要被连根拔起。
　　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在想。
　　如果头发都被拔起来，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鬼手开始收紧，温黎头皮开始发麻，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
　　她强忍着，视线艰难的聚焦，她看到原本在旁边静止不动的林寻动了起来。

　　不是走程序那种，像是延迟了几秒后突然开始加速，冲过来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只鬼手。
　　那鬼手这次彻底成了黑烟飘散在空中，纸钱自燃成灰，自动汇聚到了棺材的底部。

　　温黎感觉身上的力道猛地一松，踉跄着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按住胸口，平复着紊乱的心跳，惊魂未定的抬头看着林寻。

　　林寻已经恢复了那副人机的模样，神色淡漠，眼神也恢复了空茫，好像状态被刷新了。

　　温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才……是程序设定还是……自己决定的？”
　　林寻沉默几秒，回答：“引导员权限，可以在玩家遇到即死危机时提供一次非提示性干预。”
　　温黎皱起眉，“非提示性干预？”
　　林寻：“就是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但可以帮你挡一次。”

　　温黎心情五味杂陈。
　　这AI还挺会的，这摆明了是替她背锅，说好听点叫帮她解围。
　　“好，我明白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来，“现在怎么办？”
　　林寻：“等。”
　　“等？”
　　“等规则三出现。”

　　……

　　经历了刚才那场闹剧，这次温黎老实了。
　　看来殡仪馆里的东西不能什么都捡。
　　运气好捡到的可能是关键道具或线索，运气差捡到的可能是催命符。

　　她抱着双臂坐在角落，整合当前的信息。
　　王老太的棺材下放了这么多钱。
　　如果是抚慰金，那么王家翻修房子的钱又是哪里来的？
　　不是抚慰金，那这棺材下的钱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最奇怪的，王老太不能火化，那么她当年是怎么死的？
　　或许，可以从王老太的死因作为切入点。

　　温黎看向旁边的林寻。
　　他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发的时候像个人形摆件，虽然此时是坐着的但坐姿还是很僵硬，背挺得笔直。
　　不过通过相处，温黎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可爱。

　　“林寻。”
　　她叫了他一声。
　　林寻转过头。
　　“我要再去一次王家，但这次你帮我个忙。不用你动手，就站在门口盯着李兰芳看，一句话也别说，行吗？”
　　林寻：“可以。”

　　温黎松了口气。
　　这AI面无表情盯着人看应该还挺瘆人的，适合诈唬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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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温黎走出殡仪馆，林寻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步伐平稳。
　　走到岔路口时，温黎想了想便往左拐去，打算先找王家附近的邻居再探探口风。
　　林寻却忽然停住，然后右转。

　　温黎一愣，赶紧叫住他：“你去哪儿？”
　　林寻回头，眼神平静：“王家。”
　　“……”温黎无奈扶额。
　　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线性思维，不会拐弯。
　　“我们先去王家的邻居家询问，再去王家。”

　　林寻站在原地，瞳孔轻颤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重新走回温黎身边。
　　温黎看着他那副“已更新，请指示”的模样，莫名有点想笑。
　　该说不说，这工具人还挺好使。

　　第一户邻居是个在小区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
　　“李兰芳啊？”老太太眯着眼，“命好哟，嫁过来就没怎么干活，天天在家待着。王军那孩子老实，挣的钱都交给她。”

　　第二户是个在附近修理自行车的中年男人。
　　“王军？怂包一个！”男人嗤笑，“李兰芳说东他不敢往西，婆媳吵架他只会和稀泥。老太太在世时没少受气。”

　　第三户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说话时压低了声音。
　　“李兰芳说那糟老婆子怎么不早点走，耽误她享福。”
　　女人说话时四下看了看，眼神躲闪，“不过这话也是听别人传的，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

　　温黎打听着，手机的录音后台开着。
　　手机是向社区借的，那次短发女生离开后，她一个人重返社区找到张明，义正言辞的表示想申请一台手机作为工作需要。
　　没想到社区居然真的答应的很痛快，当即丢了她一部智能手机。
　　看来这游戏还是有些人性化设计，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林寻在一旁静静的站着，目光偶尔扫过她的脸，又移开。
　　人类真是种奇怪的生物，脑回路好像跟他不太一样。
　　但某些东西又是相同的。
　　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说不出来，就是觉得特别奇怪。

　　打听完情况后，温黎带着林寻再次直奔王家。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因为隔了段距离，温黎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立马拽着林寻就往王家跑。

　　等他们来到门口时，发现门开着，争执声却顿时停了下来。
　　王军和李兰芳齐齐转头。
　　李兰芳涨红着脸，手里还攥着个烟灰缸。
　　看见门口的温黎和林寻，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扬手就把烟灰缸砸过来：“又是你们！滚！”

　　温黎侧身躲过，烟灰缸砸到旁边的门框上。
　　“哐当——”
　　温黎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捂住耳朵，眉头蹙起。
　　还好躲得快，不然脑子要开花了。

　　林寻脸色如常，只是弯腰把烟灰缸捡了起来，然后握在手里，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李兰芳。
　　他的眼神太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反而透着股阴森森的感觉，被这眼神锁定，李兰芳莫名的后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气势泄了大半。

　　王军也看见这场面，连忙打圆场：“进、进屋说吧……站门口像什么话……”
　　李兰芳咬了咬牙，但只是一脸怒气冲冲的坐在沙发上，别过脸不说话。

　　屋里一片狼藉，王军局促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嘴上一边问道：“二位还是为了火化的事？那个钱我们真的……”

　　“我想了解一下三年前老人去世那天的具体情况。”
　　温黎单刀直入。

　　王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李兰芳脸色发白。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兰芳语气实在算不上好。
　　但温黎从中感觉到了几分颤抖。

　　她心里有了数，没回答李兰芳，只是看向王军：“王先生，那天你在哪儿？”
　　“我在厂里上工……第二天早上才知道。”
　　王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听说李女士和老太太关系不太好。”
　　温黎语气平和，却字字尖锐，“王先生知道吗？”
　　“这，这不就是小打小闹拌几句嘴，每个家里不都多少有点……”

　　温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邻里们的录音断断续续传出，扬声器开着，在这寂静的家里格外清晰。

　　录音在播放到那句“李兰芳说那糟老婆子怎么还没死”的时候，一瞬间，屋内的温度降了很多。
　　明明门窗紧闭，却不知道哪里来的风。
　　那股阴风吹得几人的衣服都是猎猎作响，冷的让人忍不住发颤。

　　温黎下意识抱住手臂，看向李兰芳。
　　“李女士，听说王老太去世时家里只有你在，她是怎么走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王军的脸色一点点阴沉，最后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向李兰芳，眼睛里怒火冲天：“你……你真说过那种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李兰芳浑身发抖，目光呆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黎收起手机，站起身。
　　“看来你们需要先解决家务事。”
　　她拉着林寻的袖子，转身往门口走。
　　林寻顺从地跟着，手里的烟灰缸不知何时已轻轻放在了门边的矮柜上。

　　就在温黎的手触到门把的瞬间，李兰芳终于崩溃了，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说，我说——”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她真的是病死的，跟我没关系！”
　　声音歇斯底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温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李兰芳。
　　后者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着。

　　林寻安静的站在温黎身侧，目光也落在李兰芳身上，瞳孔深处几缕细微流光无声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