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协议》南秋石烛cc

11、第 11 章 “

　　“所以你现在是……”温黎艰难地开口，“实体化了？还是什么数据投影？”

　　林寻没说话，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镜渊》场景概念图，书架上堆满的游戏设计资料，桌上散落的草稿纸上画着各种副本场景的草图。

　　“根据我的系统分析，我目前的存在形式是跨维度数据实体化。”
　　林寻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简单说，我的核心数据突破了游戏服务器的边界，在现实形成可交互的投影。”

　　“这怎么可能？”温黎站起来，电脑椅向后滑了半米，“游戏引擎根本没有这种功能！”
　　“是的。”林寻点头，“所以这是异常。”

　　温黎皱起眉，看了看林寻一脸平静的表情，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向电脑屏幕。
　　她找到《镜渊》的内测程序图标，双击打开。
　　登录界面弹出。
　　她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游戏后台。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永安殡仪馆的副本数据记录里，清楚地写着：
　　【副本状态：已完成】
　　【通关方式：情感共鸣化解执念（非预设通关路径）】
　　【剧情填充度：100%】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通关玩家：3】

　　温黎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她清楚地记得，她和团队只搭建了这个游戏副本的基础场景模型。
　　所有副本剧情、NPC、任务线都还处于草稿阶段，根本就没有录入过系统。
　　但现在，这个副本不仅被完整填充了，还自己运行了一遍，而且已经被通关了。
　　“这不可能……”

　　“副本运行得很完整。”林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所有NPC都有完整的行为逻辑和背景故事，剧情线自洽，任务目标明确。”
　　他俯身看向屏幕，下巴几乎要抵住她的头顶，这个距离很逾越，正常来说一定能闻到属于那人的气息。

　　但温黎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气味，就只是一团纯净的空气，虽然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与靠近，却并不扰人。
　　温黎面不改色坐在桌前，眼睛锁定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个文件夹，解压文件。
　　林寻则俯身垂着脑袋，安静地注视着屏幕，瞳孔深处掠过细微的数据流光。

　　“找到了。”温黎停下动作。
　　屏幕中心弹出一个函数图像，红色标记的部分显示，在永安镇副本运行期间，有超过37%的代码段是实时生成的，而非预置在游戏包中。
　　温黎看着，沉吟片刻，“所以说，的确有人在服务器端动态填充了剧情。”

　　“有的，不一定是人。”
　　温黎：“……”
　　温黎嘴角一抽，“你的系统里如何界定冷幽默？”

　　林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两秒，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冰箱。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然后看向温黎。
　　“可以吗？”

　　温黎歪了下头，发现了稀奇事。
　　“你还能喝可乐？”
　　“模拟消化系统是基础功能。”
　　林寻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眉，“甜度超标，碳酸刺激口腔黏膜……人类为什么喜欢这个？”
　　温黎哭笑不得：“那你别喝。”

　　“需要收集数据。”
　　林寻又喝了一口，这次表情更自然了一些，“关于兼职NPC如何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的数据。”

　　温黎愣了下，“兼职？”
　　“嗯。”林寻放下可乐罐，靠在桌边，“引导NPC是我的主要工作，但这份工作并不稳定。”
　　“玩家通关后，我就要等待下一批玩家载入，中间可能有很长待机时间。”
　　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冷冰的样子。
　　“所以我在系统后台申请了其他兼职。包括但不限于副本场景清洁、剧情逻辑检查、以及……现实世界适应性测试。”

　　温黎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等，”她打断他，“你是说，你在游戏系统里申请兼职？”
　　“是的。”林寻点头，“《镜渊》的NPC管理系统有完善的绩效考核和岗位流动机制。我的上一个季度绩效评级是A，所以有资格申请跨岗位兼职。”

　　温黎扶住额头。
　　她想起来了。
　　这个“NPC绩效考核系统”是她亲手写的，虽然还没有设计NPC。
　　初衷是为了让NPC行为更智能，可以根据表现升职加薪或调换岗位。
　　但她实在没想到，这个系统会被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用来……打零工？

　　林寻的表情依旧平静，持续输出：“而且因为卡bug导致的协议更新，我的待机时间大幅增高，可以更高效地安排其他兼职。”
　　温黎没接话，头脑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个来历不明的NPC，一个被篡改的游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未知系统。
　　这个游戏和现实的边界开始模糊了。
　　本以为是场技术故障，没想到这下是来真的了。
　　她必须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游戏的异化，找到真相。

　　温黎转头看向林寻：“如果我进去，你会跟着吗？”
　　“我需要你帮忙。”
　　林寻看向她，没有立刻回答，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我进入第二个副本，我需要一个向导。”
　　温黎语气严肃，“一个熟悉游戏规则，但又不会完全遵守规则的向导。”
　　林寻又喝了口可乐，终于开口，“你是指一个可能触发bug、可能超出程序设定但会站在你这边的NPC？”
　　温黎点头：“对。”

　　林寻沉默了片刻后说：“根据《镜渊》NPC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引导NPC不得在副本中偏袒特定玩家，不得协助玩家绕过游戏规则，不得——”
　　温黎打断他，“但你从第一个副本场景到今天凌晨出现在我家，已经违反了至少十条管理条例。”

　　林寻卡住了。
　　他眼底的数据流闪烁，飞速计算运转。
　　几秒后，他说：“确实。我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规。”
　　“所以”
　　温黎笑了笑，“既然都违规了，不如违规得彻底一点？”

　　林寻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犹豫”的情绪。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兼职NPC的额外服务条款。”
　　他说，“额外收费，可以提供定制化引导支持。”

　　温黎震惊脸“还要收费？”
　　“系统积分。”林寻解释，“我在游戏内的通用货币。你可以用副本通关奖励支付。”
　　温黎松了口气，“那还好。”
　　“时薪五百积分。”林寻补充，“加班费另算，节假日三倍。”
　　温黎：“？？？”

　　“开玩笑的。”林寻说。
　　但他的表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我的程序里有三千七百二十一条预设幽默语句，但情感模拟模块无法准确判断使用时机。刚才那句符合‘冷幽默’的定义吗？”
　　温黎：“……”
　　温黎彻底无话可说。
　　这个AI，恐怕真的是她的设计生涯里一个最特别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