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协议》南秋石烛cc

12、第 12 章 因

　　因为家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NPC，后半夜，温黎都没怎么睡好。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总觉得那双眼睛一直锁定着她。
　　林寻没离开卧室，就那样笔直的坐在她床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温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坐起身，眯着眼看他。
　　“林寻，你就不用休眠的吗？”
　　“不用。”
　　温黎：“……”
　　为什么他说的如此坦然。
　　她叹了口气，“那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发呆，不要对着我。”
　　“被你这么盯着，我睡不着。”
　　林寻：“……”
　　林寻的表情出现了几秒延迟，然后默默走出房间，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世界终于清净。
　　温黎如释重负，重新躺下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次日，她是被阳光刺醒的。

　　温黎打着哈欠爬起来，发现林寻已经不在，偌大的公寓里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垃圾桶里的可乐罐还在，她都要怀疑昨晚是在做梦。
　　他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温黎有点疑惑，但还没来的及深想，一通电话打来。
　　“温黎，现在立刻来趟公司，针对镜渊出现的异常现象，我们需要召开紧急会议。”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主策划，也是镜渊的核心负责人顾烟。
　　按照日子今天本该是调休日，而且昨天才刚从副本里死里逃生，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修整，现在又要开始被迫营业。
　　“好的。”
　　挂断电话后，温黎也顾不得别的，立马收拾好出门。

　　十分钟后。
　　温黎一走进会议室，就感觉空气非常沉闷，压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坐下后，所有的目光更是都聚焦在她身上，看的她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同事今天吃错了药吗？都这么看着她干什么？
　　温黎心里嘀咕着，隐隐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温黎，永安殡仪馆副本，你通过了，内测玩家身份合格。”
　　一片死寂中，顾烟率先开了口，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也随之刷新，正是她昨天晚上在电脑上看的那个页面。

　　温黎抬起眼看着屏幕，逐渐回过味来。
　　就说这个游戏没这么简单，说不定刚开始的系统卡退就是个幌子，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这四个字。
　　内测玩家。
　　“主策，这个内测玩家是？”

　　顾烟眉头皱的很紧，语气严肃的向她简单解释了这一切。
　　镜渊这个游戏确实系统崩盘，那个未知的入侵系统，他们至今找不到源头。
　　常规的技术手段都不行。
　　为了搞清楚这个游戏背后是不是涉及超自然现象，他们公司联系了特殊管理局，这个机构专门负责处理非常规事件。
　　现在，镜渊设计团队的人目的就只有一个——弄清楚异常源代码，阻止它继续入侵游戏系统。

　　“内测玩家，就是被游戏选中并投入真实运行副本的首批实验者。”
　　温黎后背一寒，“所以，昨晚我经历的不是数据模拟，而是真的发生过。”

　　“没错。”
　　顾烟接过话头，手指在平板上一划，大屏幕切换，出现一组实时数据分析图。
　　“从你登录内测客户端那一刻起，你的意识信号就从我们的服务器消失，永安殡仪馆副本的一切都是由那个未知系统实时演算并施加的。我们监测到有异常庞大的数据吞吐，但无法解析，更无法干预。”

　　温黎听完，皱起眉，“那其他内测玩家呢？”
　　“连你在内，我们公司首批触发异常并进入副本的玩家，共十人。”
　　顾烟的声音沉下去，“目前确认存活并通关的只有你，以及另外两位和你同时完成副本的玩家。”
　　“其余七人……三人确认死亡，四人失联，信号消失在副本中段，生死不明。”

　　“叫我来的目的？”
　　温黎直接问。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更不想成为别人数据面板上的一个亮点。

　　“合作。”
　　顾烟关掉屏幕，直视着她，“温黎，你了解《镜渊》的基础代码和设计逻辑，也是极少数亲身经历过那个世界并成功返回的人。我们需要你的一手体验，挖掘出这个篡改系统的目的。”
　　接下来的话题就变得无聊，无非是公司承诺给她提供最大的技术支持还有人身保障。

　　温黎支着脑袋，听的有点昏昏欲睡。
　　这番话就是在画大饼。
　　尤其是后面那条，说好听点叫人身保护，说难听点叫监视。
　　游戏里的东西在游戏里杀人也就罢了，还能跑到现实来？
　　等等，好像还真是。
　　温黎忽然想起林寻，他不正是从游戏里出来，还跟着她回家了？

　　见温黎心不在焉的，顾烟和其他几位核心技术人员相视一眼。
　　一位网络安全主管开口，“目前两个世界的边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看起来是某条街道的夜景。

　　监控时间标显示是今天凌晨。
　　画面中，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白色衣物的身影在路灯下闪烁了几下，又突兀地消失。
　　那身影的轮廓就是林寻。

　　温黎抿了下唇。
　　这家伙乱跑什么，这下给她惹上麻烦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绝对会被视为危险异类或者重点关注对象。

　　“这是今早接到的匿名报告，地点距离你的公寓不到两公里。”
　　顾烟紧紧盯着温黎的脸，“温黎，你是不是在副本里遇到了什么特别的NPC？或者你回来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这次带着审视与探究。

　　温黎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顾烟，眉头微蹙。
　　“顾主策，那个地方，每一个NPC都很特别。至于异常……”
　　“我现在看谁都像遗照，听到一点动静就心惊胆战，算不算异常？”
　　温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如果你们指的超自然现象，很抱歉，我回来后就只想睡觉，什么都没遇到。那监控里拍的影子会不会是光线问题或者恶作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顾烟看了她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可能是我们多虑了。但安全起见，公司会为你安排临时住所，并升级你公寓的安保系统。希望你理解，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获取更多关于那个世界的信息。”

　　“我明白。”温黎点头，“资料和体验报告我会尽快整理。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知道另外两位幸存者的信息，以及下一次内测的时间，以什么方式触发。”
　　温黎说，“安全起见，我也需要提前为游戏的到来做好准备。”

　　***

　　离开公司，午后阳光刺眼，温黎站在大楼门口，微微眯眼，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温黎拿出手机，看到是来自未知账号的短信。
　　【副本雨巷·天黑请闭眼，还有三小时开启】
　　【镜渊游戏论坛已开放，欢迎探索】

　　温黎盯着这条短信，半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无论如何她已经被这鬼游戏选中，但是，她不想只当一名玩家。
　　她要找到游戏背后的核心问题，破解它。

　　……

　　同一时间，城西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林寻推车在人群中行走，他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副本里那套丧服在现实中自动化作适配的衣服。

　　即便如此，寒冬腊月，周围人穿着棉衣和羽绒服，而他这样穿，和其他人鲜明的划分为两个世界。
　　林寻面无表情，对周遭的异样目光漠不关心，没有关注任何人的意思，沉默的穿梭在喧嚣中。
　　他的推车里没装多少东西，只拿了几罐可乐，无糖的。

　　人间体验也不过如此，没劲。
　　要不是为了修复bug，也为了找到缺失的记忆，他也不至于被迫下岗，去观察这个人类玩家。

　　正想着，旁边零食区传来小孩的哭闹声：“我就要吃那个！”
　　林寻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蹬腿，妈妈怎么拉都不起来。
　　典型情绪失控场景，数据库里有很多解决方案，但大多数父母只会用“哄”或者“凶”这两种效率低下的方式。
　　果然，那妈妈开始吓唬：“再不起来警察叔叔来抓你了！”
　　小男孩哭得更凶了。

　　林寻收回视线，推车离开。
　　走出两步，他脚步顿了顿。
　　刚才那一瞬间，他系统里好像闪过什么画面，很模糊。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场景。
　　不是超市，是别的地方，也有哭声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调取日志，却发现那段记录被加密，访问权限不足。
　　又是这样。
　　每次接近关键记忆，总是被拦住。

　　林寻皱了下眉，把购物车推到一边，走到超市的玻璃墙前，外面是街道，车来人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
　　现实世界的触感，温度，质感……
　　他都感受到了，可记忆始终尘封。

　　还是差一点，总是差一点。
　　好像缺把钥匙。
　　而那把钥匙，可能就在温黎身上。

　　系统推送雨巷副本的倒计时更新了，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林寻看了眼购物车里的可乐，转身直接朝出口走去，没结账。
　　反正他只是把车推到那里，又没真打算买。

　　走到超市门口，冷风灌进来，他站在那儿，看着街上行人匆匆。
　　下一个副本……会不会有更多线索？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温黎，关于他自己到底是谁。
　　他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