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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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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技术队的小陈把一份扫描件投影在屏幕上,那是第四具尸体身上署名为曾志勇的信。内容只有两串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数列:
013 23
“之前我们试了所有常规密码,都没有什么头绪。直到昨天,我们组有个实习生说这有可能是幂进制密码法。”
幂进制密码法,又称二进制幂数加密。加密过程中每个信息的序号可以用2的幂次表示。例如4可以用2的2次方表示,那么利用这种密码4翻译出来就为2。
“那么这么翻译出来,两串数列分别代表了11和12。因为之前通过推测第四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在11月11日午夜到11月12日凌晨,所以我们组的想法是这封加密信件是凶手向警方传达的挑衅信息。”
“确实有道理。”吴队道,“凶手在炫耀他能精准地控制死亡时间,但我觉得动机还是不够。”
“或许也有另一种角度。”闻澈说,“那就是,凶手是黑脊的人。”
“第四具尸体的身份或许是一个黑脊想要处理掉的人。凶手按照上级的命令留下这么一封指向型极强的信,是为了传达“我已经处理掉了”这样的信息。”
“所以说,这是墓志铭一类的东西?”
“可以这么觉得。并且这能体现出凶手,或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变态。”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望褚接着继续讲,“言简意赅的说,这个人没有把除自己以外的人当人。”
“他们查的很快。”屏幕外,两个人静静的盯着里面的画面。
“北山那边,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信息封的很死,暂时没什么进展。只要园丁不掉线,他们就什么都发现不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
“听我的,去把第四具尸体偷出来。”这个声音的发话者用手指划过屏幕,“上面一直在问这个中枢部干员去了哪,虽然人不是我们杀的,但我们之前还是接了处理他的任务。”
“我可不敢。”另一个声音撇了撇嘴,“你不怕落到警方手里?我们就是两手无缚鸡之力还爱装13的混混,来黑脊就是为了讨口粉吃,可没能力去和他们杠。”
“懦夫,这群警察就是一帮蠢蛋。我说白了绝对是北山那边杀的人,当个渔翁收尸得利有什么不好?再说了,你不和上面交代,这个月的净土从哪弄?”
另一个声音缩了缩,似乎是畏惧净土长效且痛苦的戒断反应,最后畏畏缩缩的答应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靖江市法医中心地下停尸间。
值班的老李正打着盹,对讲机刺啦一下把他惊醒了,“B区监控有动静,你去看一下。”
老李揉揉眼睛,抓起手电筒慢吞吞走出值班室。走廊很长,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
就这么来到了停尸间,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柜门上的标签。
【一零二七颅改案第四号,无名氏。】
突然,老李猛地一震:他瞥到这个柜子的电子显示屏上,指示灯不是锁定状态的红色。
有人来过这里!
“监控室,第四号那柜子,有人动过!”
警报瞬间拉响。这是,停尸间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小型电子设备,往柜门上一贴:
滴的一声,柜门弹开了。
“站住!”
那两人明显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拖尸体。但尸体裹着,死沉。走廊那头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保安来了。
“妈的。”其中一个人直接不装了,掏出了一把刀,“都给我让开!”
他们放弃了尸体,转身冲向停尸间另一头的应急出口。老李想拦,被其中一人狠狠推开,衣服被刀划破,后脑勺撞在冷藏柜上,眼前一黑。
“走!”,一人低吼。
因为这次突发情况,专案组凌晨三点被叫回来开会。吴队脸色铁青地看着监控录像。画面里,那两个偷尸体的人从应急出口逃出了法医中心,跳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后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清脸了吗?”
“没有。”技术队的人摇头,“面包车都是偷的,一出市局范围就被烧了。”
“但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件事。”闻澈抱着手臂靠着墙,“有人不想要第四具尸体留在我们手里。他太重要了,重要到必须冒险来偷。”
“哪里重要了?”王琳问,“就因为那封信?”
“不止。”望褚说,“或许是标本,或许是样品。凶手需要用他来证明什么,或者向谁展示什么。”
闻澈接话:“而那个谁,现在想把他拿回去。”
“技术队。”吴队在所有人都沉默后下令,“把第四具尸体从头到脚再查一遍,我要知道他特别在哪里。”
“另外,”他补充,“加强所有证物管理,今天他们偷尸体,明天就可能偷别的。”
散会后,闻澈和望褚一起走向停车场。天还没完全亮,城市被一整个笼罩在深蓝色的晨雾里。
“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吗?”望褚问。
“会。”闻澈拉开车门,“但他们下次会更小心,而且可能会换目标。”
“如果尸体偷不回来,那他们就会想办法把能读懂这具尸体的人解决掉。”
望褚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又将视线瞥向身边的人。现在的闻澈看起来很放松,眼里的审视变为了另一种轻柔的疲惫,像是一个长期绷紧的人刻意藏起来的舒展和自我。
王琳说的确实没错,闻澈长得确实像能勾走很多小姑娘魂的类型,一双上扬的狐狸眼,整个面相都有一种吸引你接近的气质,但却又是白里带一点黑,就连望褚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姐说你很难追,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看我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个?”闻澈笑了,“我没考虑过。”
“这么大了还没考虑个人问题?”
闻澈望着眼前这个人。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青涩的少年,对面还是没有脱去稚气的孩童。但他饱满的眼瞳里却盛满了冰冷的戒备,这种情感与他的年龄对比起来显得有些过于成熟。
他给这个没有名字的实验体取名为望褚,意为仰望苍穹,储藏新生。但人字旁的储太过普通,于是改为了现在的这个褚。
其实闻澈早就分不清对他的情感了。是保护,是引导,又或是一种更暧昧的情愫。但现在不合适,说给他不合适,说给别人更不合适。但闻澈想过在某一天,等黑暗下的一切都能暴露在光明下,他会一点点说给望褚听,说很多很多遍。
于是他回答道:
“暂时不会考虑,或许以后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