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猫猫也要被读心吗》阿九玖

4、第四章

　　喵话说得好，经常看段子的人，迟早会成为段子里的猫。

　　苏黎没想到顾渊就是“猫一直响”的同类，心里升腾起一种拼命全力撒娇卖萌结果顾渊淡淡一笑说他其实不喜欢有毛生物的无力感。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苏黎把自己缩成一团，蓄足了力量，像小猫炮弹一样发射到顾渊腿上。

　　他气鼓鼓地闷着头一下一下撞，心里的话也像炮弹一样，一句一句往外蹦。

　　【不解风情的顾！渊！】
　　【我让你摸我肚子，你二多聋吗？！】
　　【你看到小猫在你面前，你居然不想摸吗！】

　　【……他好像真的不会想摸。】

　　苏黎突然想到顾渊的前十八年人生，小猫咪不存在的眉头皱成一团。

　　顾渊一定没有养过猫，也没有过什么亲密关系，自然也不会有人教他该怎么办……好像是他自己太想当然了。

　　苏黎停止了发射动作，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只剩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顾渊。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
　　没关系！顾渊，你的猫来了！

　　马上他就把顾渊的手机抢过来，找一个猫猫视频，让顾渊严肃学习一下。不过他的肉垫毛乎乎，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刷手机这个高难动作。

　　苏黎正翻着“手”仔细端详，身前被撞了之后就一直“神游天外”的顾渊突然向前一步，终于有了动作，苏黎这才想起他刚刚干了什么，心虚地拍拍顾渊的腿根，试图安抚痛者情绪。

　　【不痛不痛，你不痛。】

　　顾渊蹲下身，与这一颗心虚猫猫头对视，认真询问：“痛吗？会不会感觉有点晕？”

　　【我，我吗？我当然不痛呀，我的脑壳可结实了。】苏黎甩甩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灿灿，很危险。”顾渊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脑袋，和他商量。

　　他顿了顿，话里带上了一点拘谨，“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咦？】
　　【咦？？！】

　　【咪的天！顾渊怎么突然开窍了！】

　　苏黎大为震撼。他又甩甩脑袋，困惑地绕着顾渊走了一圈，上看看下看看，顾渊被他打量着，神色未变，但眼底似乎带上了一点不自然。苏黎立刻心软了，很快就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

　　【一定是何医生问了具体情况，然后给顾渊解释了一遍。】

　　一想到何医生听到“猫一直倒”会有多无语哽噎，苏黎就忍不住乐起来。他好脾气地又倒了一次，慷慨露出肚皮。

　　【人，你可以摸我的小肚子，咪不小气。】

　　苏黎热情似火，顾渊的动作却很僵硬。

　　他指尖僵着，摸得小心，谨慎，又轻又慢，好像生怕重了一点，就会把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惊扰走。

　　——这实在是很陌生的体验。
　　像柔软顺滑的上好丝绸，像撒了阳光的洁白云朵，像从指尖吹拂而过的暖风。

　　蓬勃的热，鲜活的生命，无限的偏爱。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偏爱。

　　他留下苏黎，只是出于利益与生存的必要，但苏黎的靠近，却不掺杂任何一丝利益，那样赤诚，那样纯粹。

　　从听见苏黎的心声开始，所有与苏黎有关的这一切，都让顾渊思绪翻腾，近乎……欣喜若狂。

　　可情感越是泛起涟漪，手上的动作就越是克制。

　　顾渊垂着眼，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想，哪怕只是出于利益养了苏黎，他也该认真对待他。他应该买几本书，仔细了解，要怎么和猫咪这种柔软的生物相处。

　　至于如何与苏黎相处，大概没有书本可以借鉴。

　　他会一点一点，慢慢学会。

　　苏黎完全不知道一个摸肚子行为让顾渊反思了多少。

　　他也不在乎顾渊摸得他舒不舒服，甚至把肚子往顾渊的手底下送了几分，摸完后，又蹭了顾渊很久，才好心情地跑去门口坐着，等助理来接他去打疫苗。

　　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助理，反而等到顾渊提了一个航空箱过来，低声哄他进去。

　　“咪？”苏黎歪着头看他。

　　【顾渊带我去医院吗？】

　　老实说，顾渊这种工作狂魔居然能记住宠物医生的电话，还记得他的每一条身体状况，已经很让苏黎震惊了。

　　他没想到顾渊居然还肯浪费工作时间，亲自带他去医院。

　　他正受宠若惊，顾渊却低了头，不知想到了哪里去，“不喜欢我去吗？我可以把李助喊过来陪你。”

　　他的语气平平，苏黎却莫名觉得他失落了几分。

　　【怎！么！会！】
　　【顾渊怎么会这么想？】

　　苏黎被顾渊荒谬的念头惊住了，当机立断，立刻主动打开了航空箱的门，主动走了进去，主动趴下来，主动伸出一只爪子勾住门，主动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航空箱。

　　“喵！”
　　【出发！】

　　顾渊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

　　宠物医院的一切都很顺利。

　　苏黎很配合，很乖，身体也很健康，很快就做完了所有检查项目，最后打一针疫苗就可以离开医院。

　　倒是何医生翻阅了一遍报告单，恪尽职守，“灿灿的身体很健康。那几个腿部检查项目还要做吗？”

　　“喵！”
　　【当然不用！】

　　没等顾渊说话，苏黎已经大声地喵喵咪咪表示抗议。

　　【我的腿很健康呀，虽然有点短……何医生你不是知道情况吗，怎么也和顾渊瞎胡闹！】

　　小猫咪强烈谴责。

　　顾渊抱着他，心虚地咳了一声，“不用，打疫苗吧。”

　　医院检查的过程不算很漫长，但也不短，顾渊一直陪着苏黎，瞧不出半点不耐。现在，他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猫条，举着手哄苏黎过去，大抵是想让他边吃边打针，不至于太恐惧，也不会太痛。

　　但苏黎觉得自己不需要。

　　他可是人变成的猫咪，虽然他不知道原理，但他很有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聪明的一只猫，他怎么会怕打针呢？

　　他应该表现得勇敢一点！

　　——然后他就咕噜咕噜地吃起了猫条。

　　倒不是怕打针，实在是猫条太香了。

　　也不是馋！

　　脖颈上的痛几乎微不足道，苏黎啃了半根猫条，正吃得高兴，却忽然没有了下一口。

　　他好奇地循着手指向上望，发现顾渊盯着他打针的地方，神色晦暗。

　　怎么感觉，顾渊比他这个被打针的还要紧张一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呀。

　　苏黎的心软成一团，他轻轻地舔顾渊的手指，唤他回神。

　　“……抱歉。”顾渊低低向猫道歉，重新喂他剩下半根猫条。

　　苏黎没立刻去吃，反而举起左爪，很认真地拍了拍他，粉粉的肉垫与顾渊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不用道歉呀。】

　　人性化的宽慰动作引起周围医生与护士善意的低笑，夹杂着一两声“这也太可爱了吧！”的感叹。苏黎莫名有点害羞，扭了半边头，但还是用肉垫贴着顾渊，在心里认真地说完后半句话。

　　【不用道歉呀，你居然陪我一起检查，开心！我是被顾渊喜欢的小猫咪！】

　　顾渊轻轻握住苏黎的小猫爪子。

　　自己可能养不好猫的不安被相贴处的温暖轻易驱散，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苏黎的小猫脑袋。

　　生疏、克制，还有藏不住的喜悦。

　　-
　　打完疫苗，苏黎理直气壮地霸占了副驾驶，趴在车窗上向外面的世界看。

　　连绵的雨季终于结束，苏黎还是第一次看到属于这个世界的晴朗天空，白云点缀碧青，日光灿烂温暖。他把爪子贴在玻璃上，想要借此感受一点日光，尾巴则贴着顾渊手臂，一拍一拍，将心声传递过去。

　　【唉，好想出去玩啊——】

　　他是爱热闹、爱阳光的性子，这几天受各种因素限制，只能一直闷在家里，虽然和顾渊相处很开心，但多少还是想要出去玩。

　　苏黎在心里嘀嘀咕咕，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和顾渊关系好到一起出去玩，或者让助理带他也好，却见窗外模糊的景色渐趋清晰，直至静止。

　　顾渊将车停在路边，偏头问他：“要不要在外面待一会？”

　　苏黎眼睛一亮，“喵！”

　　【当然要！】
　　顾渊好关心他！

　　苏黎想到刚刚自己贴在车玻璃上的样子被顾渊全部看去了，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心情很好地昂首挺胸，等着顾渊给他套上牵引绳。

　　虽然只是出来打疫苗，但顾渊准备齐全，早早备好了按苏黎尺寸定制的牵引绳，此刻倒也不显局促。他拎着绳子侧身，看见阳光下金灿灿的苏黎，动作突然顿住。

　　一点莫名的焦虑卷上心头。

　　他只是把车随意停在了一个公园附近，甚至没来得及查看具体环境。“灿灿”，是一只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小猫咪，冒然接触陌生环境，可能会应激，可能会不安，可能会遇到危险。

　　况且——顾渊看了一眼窗外。

　　暴虐的台风天后，草木万物仍旧潦草，泥水、残枝、石子，零零散散，遍布地面。

　　他又扫过一眼苏黎一身漂亮洁净的长长软毛，冷清的双眸难得出现一点情绪，阴沉沉的懊悔，懊悔自己草率做了决定。顾渊抿了抿唇，倾身同苏黎商量：“抱着你走，可以吗？”

　　“下次再散步，去别的公园，天气更好……”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苏黎支起身子，直接扑进了顾渊的怀抱。

　　那一团金灿灿的毛球滚进他的怀里，仰着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亮得不可思议。

　　【顾渊要抱我，好耶！】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可爱的小猫！】

　　苏黎亲昵地蹭蹭顾渊胸口。顾渊摸摸怀里活泼的小猫头，一向冷硬的语气此刻好像也被这暖洋洋的日光给泡软了。

　　“嗯，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