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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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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人忽然有了动作，退后一步。
苏黎正全神贯注拼命扯着布，被这动作乍然卸了力，种种被丢出去之后的凄惨下场飞速略过脑海，苏黎停顿一瞬，嘴咬得更紧。
他现在才发现，当顾渊的命运就要鲜血淋漓地砸下时，他根本不会犹豫。
他的第二条命本来就是顾渊救的，他本来就应该报答顾渊。
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他今天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顾渊走出门，他一定会后悔，他的喵生永永远远都不会幸福。
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就再也不会回头。
【我要帮顾渊，对，我一定要帮他。】
【我可是知道原书的所有剧情，谁说我一定不能成功！如果我能帮顾渊避开这些灾难，我就做一只荣华富贵的小猫；如果这些剧情都改不了，我就把顾渊……把顾渊拖走！我们不要靠近主角，我可以做一只穷穷的，但是能帮顾渊捡瓶子的小猫。】
苏黎乱七八糟、或好或坏地在这个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但顾渊并不恼怒或阴狠，只是轻轻撬开他的嘴，抱起他、转身去了沙发。
【顾渊——没生气？】
金灿灿的大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苏黎不安地观察顾渊的表情。一派平静冷淡。
苏黎却忽然有了点小得意，得意他的一厢情愿果然没有错。
【顾渊在这个时候真的很好很好……他一直很好，能在雨夜救助一只猫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我一定得帮他呀。】
苏黎嘀嘀咕咕地，在心里夸了顾渊一大通，夸他坚强，夸他独立，夸他聪明又厉害……夸着夸着，他终于意识到周遭环境安静得有些不太寻常。他从自己的世界出来，抬头去找顾渊的眼，猝不及防与顾渊对上了视线。
顾渊似乎又和助理通了个话，不知吩咐了什么事情，此刻视线低垂，安静地看着苏黎，鸦睫掩住他冷冽双眼，叫人和猫都看不清情绪。
顾渊没把他丢出去，顾渊根本不是书里那个片面刻板的冷血大反派，苏黎正为此而喜悦。但他想不明白顾渊怎么突然改变了出行计划，是关心突然表现异常的他，还是有别的安排？
他试探着、软乎乎地喵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蹭蹭顾渊胸口。
——顾渊把手机递了过来。
“喵喵，喵？”
【手机。顾渊给我手机做什么？他想让我……让我照照自己？】
苏黎茫然地、与屏幕里模糊的自己对视。
顾渊却很快把手机收了回去，又拿来一个靠枕，摆在苏黎面前。
“喵。”
【这个靠枕的颜色有一点点闷，不过很符合顾渊的风格……咦，顾渊也会一件件挑选家具吗？】
几个温馨的画面浮现脑海，苏黎的思绪逐渐飞到了很远的地方，顾渊停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拉回苏黎的注意。
他把茶几上的花瓶拎过来。一只极为精致漂亮的玻璃瓶，却只孤零零插着一小束花，大抵是家政偶尔看不下去摆上的。
顾渊不确定这花对猫咪会不会有害，因此拿得远，只略略倾斜，让苏黎能够注意到。
“喵！”
【好漂亮的花瓶！这是什么花呀？】
难得在顾渊的家里看到花，苏黎好奇地探出一个小猫头，想要凑近了仔细嗅嗅。
他还没习惯当一只猫咪。
顾渊一手托住这个探出来的猫猫头，一手将那花拿远了，眼底晦暗情绪更深。
是的，他没疯，没幻听，没有精神疾病。
他只是能听到这只猫的心声。
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猜测已得到确切验证，助理恰巧在此时打来电话，顾渊把猫从膝盖上搬下去，又分了一半心神，注意着让他别碰花。
助理的话语带着几分惊愕：“顾总，车库里的几辆车，刹车确实都被动了手脚。”
“嗯，去查。”顾渊道。
他看着身旁的猫咪，一时沉默。猫被突然搬下了膝盖，却没有任何不满，仍是亲亲热热地贴着他，揣着爪爪，趴成一个炸毛团子。少年的絮絮叨叨便借着相贴的那一团温热，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顾渊在和助理打电话吗，但是上一个电话我没听见，可恶，他们要查什么啊？】
【今天的宴会还去吗，别去了别去了，一定不能去啊。】
【实在不行，我把顾渊的衣服也挠花吧，顾渊不会打我的……吧？】
顾渊：“……”
……当然不会打小猫。
大概是被这些碎碎的嘀咕感染，顾渊再开口时，声音好像不再那么冷硬：“之前找领养的事，不用再找了。”
这是很合理的判断。
这只猫对他有用。
他应该把“他”留下来。
“好的……明白了，顾总。”话题骤然转变，助理有点卡顿，但很快调整了状态，下去准备一应事宜。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雨拍在窗上，撞不破这一片静谧。苏黎听到了领养取消的消息，仰头看着顾渊，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盛满期待。
对于这样柔软的、温暖的，生物，或者说是善意，信任，——爱？顾渊手足无措。
他只知道挨打时怎样绷紧身体减小伤害，怎样反击能最快解决，兼职时要怎么提高工作效率，公司如何运行能赚取最大利益。要怎样对待善意，他不知道。
他只能笨拙地、尝试模仿“他”。
当然，当然。除了有利可图之外，还有一点别的原因，尽管微不足道，但或许，也应该被表达出来。
——只是为了礼尚往来。
“谢谢你。”顾渊对着猫，郑重地说。
他看着身旁这金灿灿的一团，抿唇，生疏地补充道：“你很可爱。”
“喵呜？”苏黎连那句“谢谢你”是什么意思都没心神探究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喵，喵喵喵！”
【顾渊，夸我可爱！】
【顾渊夸我可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当然很可爱很可爱啦，像我这样的小猫，出去流浪三分钟就要被人捡走啦。】
“可爱”两个字在耳朵里无限重播，苏黎被夸得晕乎乎，喉咙忍不住发出一点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听抑制不住喜悦的气泡水，快乐一点接一点冒出来。
乐滋滋地美了一会后，苏黎突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等等，不对，我刚刚把顾渊的裤子都给咬烂了诶，顾渊原来喜欢这样的猫咪吗？活泼闹腾的？】
他踩了踩脚下的肉垫，很纠结。
【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多咬几次……？】
顾渊的沉默带上了一点诧异。这个方向实在是，始料未及。
他倒是不在乎猫咬烂多少衣服，抓坏多少家具，但比起故意伪装出某种模样，他本能觉得，猫自由自在地生活更好。
哪怕是为了利益才将“他”留下来，也一样。
“给你取个名字，好吗。”顾渊生硬地转移话题。
“喵！”
【喔，好！】苏黎在心里响亮地回答。
【虽然我有名字，但苏黎是人的名字，现在我是猫啦，我要有个猫猫的名字。】
顾渊记住了“苏黎”这个名字。
他思考了很久，珍重询问：“叫灿灿，可以吗。”
这是他看到苏黎的第一眼就想到的名字，也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苏黎的名字。
苏黎软绵绵的声音里带上蜜糖一样的喜悦：“喵！”
【好听！】
【灿灿灿灿，嗯，很适合我！顾渊取的名字真好听，顾渊的名字也很好听。】
小猫很大方，小猫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喜爱与夸奖，哪怕只是取个名字，他也这样高兴。
好像是被这样的喜悦感染，平生第一次，顾渊感受到发自内心的轻松，轻盈的，柔软的，压不下、藏不住，要从眼神里跑出来，要从嘴角溢出来。
他似乎也带上了一个笑。
他实在是不擅长接触这些柔软的事物，不擅长说柔软的话，思考了半晌，只说出来一句生硬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人类了。”
真是好奇怪的话呀。
幸好，苏黎有很多软软的话可以说。他蹭着顾渊，在心里一句接一句。
【没错，以后你就是我的人类，我就是你的猫咪，我们正式缔结了主宠……伙伴关系！】
【创造了羁绊，就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随便分开了，原书剧情也不可以。】
【我要一直一直陪着你。】
顾渊安静地、一句一句地听，又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你真的愿意吗？”
苏黎却莫名明白了他在问什么，他点点小猫脑袋，在心里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
【当然愿意！】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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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觉得，他和顾渊，真是天生就该生活在一起。
他们太有默契了！
大抵是因为慈善晚宴的行程突然取消，顾渊难得有了一整段在家里的空闲时间。苏黎正琢磨要用这段时间干点什么才好拉近感情，顾渊已经把平板摆到他面前，低声说：“重新挑一些用具。”
“挑你喜欢的。”
“喵呜？喵！”
苏黎惊喜得一爪子按在屏幕上。
大平层里猫咪的各种生活用具自然是一应俱全，只不过那些都是助理送来的，大概是选了最高档的那些，同时也符合这套房子的冷淡画风。苏黎当然不会有什么不满，甚至过得很舒服，只是他没想到，顾渊居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顾渊，好认真地在养猫！】
苏黎心里高兴，身体就忍不住想靠近顾渊。他试探着、慢慢地从顾渊的手臂下钻出一个小猫头，见顾渊没有动作，便拖着大尾巴爬到顾渊腿上，又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地窝了下来，借着顾渊的手去看莹莹发亮的屏幕。
顾渊从苏黎第一个动作开始时就定住了。他没有赶苏黎，也没有把他丢下去，他只是浑身都很僵硬，肌肉硬，骨头硬，表情也硬。
苏黎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安抚地拍拍他。
【没关系，猫咪可是液体！】
所以苏黎总能找到合适的姿势，紧紧贴着顾渊。
【喜欢就要表达，喜欢就要贴贴嘛。】
他舔舔顾渊的手指，催促他快快开始。
像火苗燎上指尖，炙热的、几乎让人疼痛的。
顾渊近乎本能般想要缩回手指，又生生克制了冲动，佯作正常地点点屏幕。
喜欢就要表达。
喜欢……就不能后退。
顾渊调整了一下坐姿，确认苏黎不会掉下去后方才开始挑选商品，各类猫咪用具五花八门，苏黎简直要挑迷糊了。
他看到一个向日葵猫窝，眼前一亮，立刻就下了决断。
【这个好看！】
还没等他伸出爪子，顾渊已经先一步将那猫窝加入了购物车，低低地对他说：“你喜欢这个。”
【对。】
苏黎满意地喵了一声。
他有点困惑，顾渊是怎么看出来他喜欢的？
但这个问题太无关紧要啦，他很快就找了一堆理由出来说服自己：他的表情变了，他有伸爪子的动作，他和顾渊心有灵犀，顾渊经过这几天不算相处的相处很明白他是一只什么样的猫……
总结，他和顾渊，非常有默契！
不愧是他们俩呀。
在这份让苏黎非常骄傲的默契里，一人一猫很快挑完了所有东西，样样都是苏黎喜欢的。
向日葵猫窝，太阳煎蛋猫碗，南瓜毛毛梳……
苏黎甚至给自己买了一个大鹅模样的小枕头。
这些明亮的、暖融融的色彩，零零散散，遍布房内，哪怕只是细碎的一点小东西，也无端端让人觉得，这套房子更像家了一点。
苏黎很喜欢这种他被紧紧包含在其中、也参与了顾渊一部分生活的氛围，巡视领地的次数由一天一次骤增到一天三次。他总是这摸一把饭盆，那趴一下猫窝，还叼着各种各样的猫玩具，啪嗒啪嗒去找顾渊玩。
没错，和顾渊培养感情当然也很重要啦。
喵话说得好，没当过猫咪，也刷过猫猫视频。
而且变成猫猫之后，苏黎也有了很多猫咪的习性。他现在无师自通，轻轻一倒就能露出柔软的小肚子，又拖长了嗓子软绵绵地叫。
猫咪倒地，似乎只是打招呼的意思，但苏黎愿意贡献出自己的肉垫和肚子，和顾渊快快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他每天都在顾渊的脚边这样倒上几次，眼睛黑圆圆地向上，满含期待望着顾渊。
——然后顾渊就会单膝跪地，小心地举起他，把他摆立正，端详片刻，放心起身。
苏黎：“咪。”
苏黎：“咪？？！”
摸！我！的！肚！子！呀！
人！！！
苏黎不死心，依旧锲而不舍地倒在顾渊脚边，还努力用短短的手指向肚子，试图让这个糊涂人类明白。
可是他倒得越多，顾渊的神色就越凝重，举起他的动作就越小心。这样倒倒举举了好多天，顾渊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苏黎心下大喜，立刻放软了腹部，结果顾渊只是拨出一个电话。
“何医生。”他神色严峻。
咦？怎么打给宠物医生了？
苏黎翻了个身，好奇地凑近了，跟着一起听电话。
两人交流了一下苏黎的身体状况，又确定了下午打疫苗的时间，顾渊垂下视线看着猫猫祟祟的苏黎，语调冷肃：“何医生，下午的检查项目加几项。”
“灿灿的腿似乎出了问题。”
苏黎：“……”
苏黎：“！！！”
顾！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