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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喵皇一怒 猫想多了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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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不动!写策论,手已废!没吃好,头昏目眩!”孙小美趴在书案上,无论崔嘉如何威逼利诱,横竖摆出一副死鱼状,绝不帮这厮再画绣像。
“十二啊,如今大兄和你师父都不在,无人为你撑腰,是活腻歪了,跟我叫板?”崔嘉一脚踩上椅子,指若筛糠点着油盐不进的孙小美:“可忘了本官的手段了?”
“你弄死我便是!”孙小美把头侧向一边,依旧亡鱼僵卧。
“加钱!加菜!”崔嘉想想,若是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定要遭天谴。
“多少?”孙小美勉强把头摆正,下巴抵着桌面,闷声道。
“每月加一贯!”崔嘉咬咬牙,一派豪奢。
孙小美把脸颊再次贴上桌面,哼哼两声,“你弄死我吧!”
“加一贯,一个月便是两贯,人要知足!我日常帮你改策论,可没收你束脩!”崔嘉龇牙笑得狰狞,小虎牙寒光闪闪:“画技可不能荒废,日后科举入仕,也是人情来往的本钱。崔叔这是为你着想。”
“束脩我师父已经付给崔叔了。再者,莫非要我在考卷上画幅美人朝慵?考官便能录了我的名次?崔叔这话,我记下了,等三叔和师父回来,说给他们听听。”孙小美还价,“每月五贯,饭菜另算,策论减三篇!”
“你怎么不去抢?如今城内画工,一幅才百文,白让你借我‘侍香居士’的名头,反倒养大了心思。不画拉倒!”崔嘉作势欲离,却见孙小美已经变成阖目的死鱼,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心一横:“四贯!”
孙小美勉强睁开一只眼,挣扎着伸出右手,在案上摸索了一本程文汇编搭在脸上,叹出一句:“崔叔慢走。”却被崔嘉一把掀开,拧眉斜眼盯着自己,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崔叔莫要哄我,如今一册绣像《十二云屏记》,在城中都已逾七贯而不可得,当年没有绣像的不过几百钱,这其中的妙处崔叔想也清楚,还要跟小侄斤斤计较。”
孙小美把自己从桌上拔起来,提笔铺纸,“我还是好好写赋做论,早登科第,也免得被人盘剥。三叔啊~~十二过得苦啊~~~恐怕不能给您养老送……”
崔嘉一把捂住孙小美的破嘴,“五贯成交!等大兄回来,不许胡说!”掏出怀中一沓书稿,“画这本《陌上晚》,重阳前要印,届时秋闱出场,定能再起一波美谈!”
顾十叩门而入,面无表情端了酒家订的吃食,崔嘉和孙小美抬眼扫过饭菜,双双瘫回桌上,由奢入俭,唉,这养刁了的馋舌,纵囊有金帛,何以解口腹之忧?人不如猫,想必橘爷已经吃的乐不思蜀,早就忘记汴梁故人了吧。
……
橘爷正在严肃地思考喵生。
厨子自打回了江南,便日渐堕落,整天拎着破桶烂竹,钓些臭鱼小虾,说是听风闻桂,嗷呜,原来还晓得三五不时弄些大山雀胖野鸭,进了趟皇城,就越发没了做厨子的觉悟,这风,能当羊腿?还是那破花,比得上滋滋冒油的炙肉?鱼都把饵吃光了,厨子的钓竿也没抬,定是在胡思乱想怎么糊弄喵爷的肚子!
猫想多了掉毛,厨子想多了,只会变懒,罪无可恕!
橘爷仰躺在树杈,斜觑着树下持竿发呆的厨子,完全没有死到临头的警醒。喵爷震怒,决定让厨子清醒一下,这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腾身跃下,一抓拍翻水桶,未遂;再补两爪,亦未遂。喵爷气极!嗷呜一声撞翻竹桶,小鱼满地,清水归渠。
橘爷龙行虎步,一爪一条将草间鱼虾挠个透心凉,缓缓拧头,杀气腾腾盯着三老板“嗷呜~~呜~~”喵皇一怒,伏尸百万,流水千里!
三老板赶紧放下青竿,抱起气鼓鼓的橘爷,轻轻擦净它身上的水渍鱼鳞,好笑地揉揉橘胖圆润的头顶,“可是等急了?知你不爱鱼虾,我去寻只山鸡,做荷叶鸡予你可好?”
“嗷!”
“豹子奴,此地羊腿难寻,山鸡虽瘦,也胜在鲜美,看,那边有些野鸭,蒸鸭可好?”
“呜!”巧言令色!袖子都给你挠出花儿来。
“好吧,好吧,我带你去酒肆寻些焖肉,待回了京都,再吃炸肉酥,嗯,嗯,脆皮都留给你。”
“喵~”橘爷勉为其难,登上肩头,一人一猫晃晃悠悠朝街市而去。
食罢焖肉,再尝油鸡,橘爷心中的羊腿却挥之不去。再念及心爱的雄鸡座驾,许久未得宠幸,想必已是膘肥体壮,若不赶回去进补,万一掉了膘,可怎生是好?
回到顾秋水处,三老板取出几份糟鱼醉虾酿蟹,笑说今日陪豹子奴逛街市,顺手带些小食给贤弟与顾伯尝尝。
顾伯笑得眯了眼睛,橘爷却在顾秋水榻上不依不挠,刨枕抓褥,大有拆家散伙的势头。
顾秋水皱眉问:“兄长这是得罪了胖子?怎么这般恼火模样?可是短了它的吃食?”
橘爷窜上顾秋水肩膀,嗷呜控诉,怨气冲天,几成黑雾。
三老板笑道:“它惦记着烤羊腿,闹了一天。此番不比在食铺,一应器物俱无,纵买了,也无处烹饪,劝了它半日。”
顾秋水抚着橘胖的身子笑道:“胖子倒是受了我的带累。等新爹几日,交待罢了秋纳事宜,便回京,中秋怕是要在路上了,这次回去无甚枝节,带你坐船,又快又舒坦,备妥器具,咱们上船便烤肉。”
转身跟顾伯安排,令马车先行,再悄悄雇一条客船,随官船之后,免得看着那算盘精倒胃口。
三老板笑问:“若是动身,可要去跟晏兄长辞行?”
顾秋水搂着橘胖,靠回榻上,“不去不去,他自有计较,我若去了,反乱了他的安排。每次见面还要听他絮叨,兄长要去便去,莫要拉我入曹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