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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跟大儒学剑? ...

  •   谢夫人轻咬朱唇,硬压下上扬的嘴角,行到榻前,柔声道:“阿郎,小宽来给你请安。”回身朝谢宽招手,让他近前。

      “啊?夫人说什么?为夫……今日连话也听不真了……”埋在被窝里的谢老爷急急喘了几口气,又咳了两声,“夫人啊,为夫怕是不能与你白头了,抛下你孤身一人……也无人可依……”

      谢宽行至榻边,瞥见谢老爷躺在榻上,身上捂着丝毯,脑门和太阳穴贴着几方膏药,枕边放着个描金的药罐儿,榻旁小案上还摆着一碗未饮尽的药汁。

      方要请安,目光落在谢老爷那只无力捂着胸口的手,指节分明,甲面光润,哪有半分病气?

      那膏药,黑乎乎的药膏子慌乱地渗出绸布边缘,连边角都歪了。

      再看看脸色却是有些惨白,若非那眼角粉屑随着咳嗽有些纷纷扬扬,自己还就真信了这个老家伙!

      咬着后槽牙,打算扬声拆穿,却对上母亲的目光。

      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父母之惧,唯待其身故,子无所依。谢宽盯着母亲与父亲交叠的手,眼前却是山叔当年的笑问:“大郎习武,何人聘师?大郎闯祸,何人善后?你在谢家,可有屈就?你可知,父母之惧……”

      谢宽垂睫,缓缓跪地,俯身一拜:“不孝子,宽,让父亲母亲忧心……昔日儿子顽劣荒唐,如今跟先生学文习武,定不会再……不识好歹。”

      谢夫人眼角凝泪,欲起身拉起谢宽,手却被谢老爷紧紧抓住。

      谢老爷缓缓翻身面朝榻内,“夫人啊……为夫胸口……”语声有些闷。

      谢夫人也不戳破,连声让谢宽起身坐在床边,聊叙这些日子的林林总总,也好让这口是心非的老东西听得清楚,免得一会儿要赤脚贴墙偷听,丢了颜面。

      谢宽便捡了些可言无碍之事慢慢道来,直说道孙小美如今在京苦读,发誓要科考安身立命,谢夫人惊笑道:“十二郎居然能耐下性子做文章,若是让孙翁知道,不知要多欢喜。”只觉手上一紧,谢老爷又连连咳喘。

      抿嘴一笑问道:“小宽如今跟着箬林先生修学,可是也要从文?”

      “儿子学剑。”

      床上咳嗽猛起,撕心裂肺,谢老爷面红耳赤,挣扎坐起,一把掀开丝毯,手指乱颤点着谢宽,“逆子!跟着颜先生这般世人敬仰的大儒,居然还不死练剑的心!我打死你这混账!”手往床里摸索,却只捞到一个绣枕。

      “父亲中气充沛,竟能打人了。想是无碍。”谢宽起身转向谢夫人,“那儿子就先告退,改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谢老爷气得瞪眼抱着绣枕,兀自喘气。

      谢夫人按下谢宽,假意怒道:“你们爷儿俩,若再斗气,我便寻了个清净处,剃去三千烦恼丝,再也不管了。”拍拍谢老爷的手背,“你自去抱着那兔皮手筒,一边念叨,一边发狠!”

      又点点谢宽的额角,“你也跟着闹腾,今日我就做主,许你改了姓氏,就叫商宽。”起身回到外厅,淡淡吩咐了一声:“去收拾些行李,今日我便去了无禅院。”

      父子二人相互怒视一眼,谢老爷赶紧下床,趿鞋冲出内室,谢宽也悻悻跟在后面,齐齐拦下仆妇,连声讨饶,指天发誓再也不斗气。

      谢老爷净面去了膏药坐下,父子对望,不免有些讪讪。

      屏退仆妇,谢夫人才缓缓开口细问:“小宽当日跟随三先生修习,为何如今又换做箬林先生?”

      谢宽字斟句酌:“晏叔是三叔的兄长。”

      谢老爷满面肃容,心里喜浪狂翻,看看,看看,连叔都叫上了!不愧是我的崽儿!

      “你与箬林先生如今是……?”谢夫人略作迟疑,终是问了出来。

      谢宽起身恭立,“儿子欲拜晏叔为师,跟随先生求道。”瞪了眼谢老爷,咬牙挑眉接了一句:“求剑道!”

      跟武林谪仙学打猎?跟当世大儒学剑道?逆子!

      谢老爷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恨不得撬开这孽障的脑壳,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稻草!绝望地瞄了夫人一眼,你问问这混账是不是脑子被猪舔了?

      谢夫人持勺给谢宽添了一碗汤,笑问道:“箬林先生也通武学?”

      想想那日自己与顾十九勉强接了三招,便被他捆成蚕蛹吊在树上,顾阎罗也绑了个结实,只留唇舌可战,摸摸脖子重重点头,“很强!”

      “你一边修文,一边习武,可觉辛苦?”谢夫人看着儿子身上粗衣布履,亦有些心疼,这锦绣堆里滚大的孩子,何须吃这些苦。

      “苦是有些苦,”谢宽点点头,扬眉笑得明朗,“却欢喜。”

      “那,便去吧。”

      ……

      自打孙老爷得知谢家小混蛋如今居然跟着颜氏箬林先生修习,府内的花屏就坏的特别快。

      咆哮严令绝不许谢家老混蛋踏进自家门槛!回头又把一堆儿子挨个儿骂个狗血淋头,继而眼泪汪汪看着面无表情的孙大美。

      “十一娘啊,为父的老脸就指望你给挣回来了。亏得你有主见,坚持不肯与谢家小混蛋议亲,否则这亲家上门炫耀,我这老脸还不得被他踩个稀碎……”

      谢府仆人却送来的口信儿,问问十一娘今日可得空,夫人想过来问问近日江南时兴的衣料。

      孙大美略一思忖,平日都是自己去谢府跟夫人走动,今日突然说要亲自过来,想必,是谢宽回家带了十二郎的消息。回了话,说今日且闲着,正好备些新花样的茶点,恭候谢夫人。

      果然见素幔马车入了内院,谢宽搀了谢夫人与孙大美在家主议事厅相见。孙谢两家相交几代,虽两位老爷历来相爱相杀,晚辈却算是一同长大,又有谢夫人当面,也不甚计较男女不便会面的世俗。

      厅中只余三人,听谢宽讲了孙小美如今的情形,孙大美起身微礼:“谢过世兄。”思忖片刻,从柜匣内取出一枚犀角小印,双手奉于谢夫人。

      “烦劳世兄带给十二郎,蒙人授教,已是大恩,若再要顾大人抛费,便是孙家贪索失礼。如需银钱,让十二郎携了小印,去都中丰通钱庄支取。”顿了片刻,睫羽微垂,掩去一丝笑意,“至于暗押,世兄只需告诉他,想想被我打的最惨的那次便可。”

      亲送谢夫人出府,又对谢宽敛衽一礼,目送马车离去。

      孙大美正待回厅,却听有人笑道,“十一娘,我看你今日如何狡辩?”门侧树后转出一人,霁青色窄袖胡服穿得明媚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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