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要不要把朕这身衣服给他穿 偏不着鞋袜 ...

  •   顾二和顾十每日守着埋头查案的崔嘉,几乎寸步不离。

      孙小美被禁足在崔嘉的小院里读书。

      崔提点已经七日不曾回来。

      开封知府狠狠一巴掌拍在崔嘉肩膀,低声夸赞:“有脑子!”

      “府尊大人教导有方。”崔嘉龇牙咧嘴揉着肩膀。

      知府耳语问道:“二郎,跟世叔交个底……这案子,查到多深算完?”

      崔嘉笑嘻嘻道:“卑职哪懂这些,大人说笑了。”

      “两瓶光禄酒,还是疏浚蔡河?”知府似笑非笑,捻须问道。

      “嘶!”崔嘉揉揉腮帮子,“世叔……”

      “叫大人!”

      “大人,依卑职浅见,慢慢查,往死里查,查而不宣,报给……”崔嘉指指头顶。

      知府摸着下巴,眉心微锁,“继续。”

      “三瓶!”崔嘉看着知府忍痛点头的模样,正色压低了声音:“大人,您看那几箱子记录,花娘象姑的来路,日常拌嘴嗑牙都记下来了,埋木人的正是留书自尽的那位娘子,外人潜入的日子时辰也明明白白……大人觉得这贼人都被记了档,以顺内官的手段,还能让他跑了?”

      崔嘉附在知府耳边:“找那管事,一丝一丝扒开查……上头要的是‘查’,不是‘审’,不是‘判’。要的是卷宗上的一串‘待查’的名字……”

      “你说的有理,咱们只需要给这些脖子套上绳索,勒多紧、放多松,全看宫里的意思。”知府微微颔首。

      “卑职哪懂这个,不过是觉得大人太过辛苦,案要办,这身体也不能亏空。慢慢查,不伤身……”

      “二郎的脑子,做个提点,可惜了。”

      “世叔又笑话小侄,若非跟在您麾下,小侄只怕连个提点都当不成。跟着世叔,还能得些贡酒,跟着别人……”崔嘉摸摸脖子,满脸一言难尽。突然跳后一步,“您夸归夸,这酒可不能少。”

      崔嘉院子的后墙,隔着三尺滴水小巷,便是另一条街上小院的山墙。前几日被人租了下来,打算开间小小的食铺,老板懒懒散散,养了只肥猫,正陪着木匠丈量尺寸,打造些桌椅柜架。

      崔嘉踩着梯子扒着墙头,探出笑嘻嘻的脸,月色下小虎牙闪着光,“大兄长!”

      三老板揉揉额角,丢下正在盘算木料的木匠,无声纵身,把墙头上挂着的崔嘉带入小院,看他一脸疲惫,温声问道:“可用了饭?”

      崔嘉猛摇头,“弟弟选得这地段,兄长觉得如何?这里官民杂居,离大理寺和开封府都只有半柱香的脚程,旁边店铺酒肆林立,寻常人也不敢在此生事……”

      三老板笑着正要谢他劳神操心,却见崔嘉笑嘻嘻地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有什么好吃的,可得偏着些弟弟。”

      跟着三老板来到后屋,抬眼看见那木匠竟是李昆仑,崔嘉急忙起身行礼,“昆仑先生也来了?”

      李昆仑拍拍手上的灰,没好气地回道:“小秋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不看着,不放心。”盯着崔嘉看了片刻,“二郎怎就憔悴成这样?”

      三老板拴了沿街的门,端了些馄饨蒸饼,豹子奴早就端坐于‘王座’,等着自己的蒸肉饼。

      崔嘉猛塞了两个羊肉蒸饼,才算缓过神,捞着馄饨低声道:“弟弟我这次把顾四脖子上的绳套给剪了。”

      又指指头顶上的房梁,“只怕那位心里未必舒坦,既然有人不长眼撞上来,正好把绳头递回去,再多缠上几个人,套的人多了,顾四脖子上就松快点,多喘几天气儿。”

      李昆仑拍拍崔嘉的手臂,没开口,又递了个蒸饼给他。

      “二郎费心了。”三老板看着碗里的馄饨,“也要防着困兽犹斗,铤而走险。一会我去给贤弟送药,李兄长便去帮你看看房舍,布些防患的机关。”

      顾秋水在大牢里被逼着喝了七日的苦药,也没能吃到炙鹅,理由是香味太重散不干净。

      昨夜,橘胖腆着圆肚皮,蹲在三老板肩头,看牢房里的人喝菜粥,满脸的同情,又忍不住舔舔嘴角,回味最后一丝炙肉的香味。

      顾秋水把碗一丢,指尖都透着怨气,盯着栅栏外的人,咬牙低声:“万一这顿是弟弟的断头饭?兄长就忍心让我揣着几口荠菜米粥上黄泉路?”

      三老板拢袖立在牢外,面无愧色,缓缓应道:“若嫌弃,日后便不送了。碗须还我。”

      顾秋水仰头把粥喝尽,连碗带勺砸向那人,被轻轻接住,放进食盒。“明日我接你。”声音轻浅,一如往昔,“给你留一只鹅腿。”

      橘爷大怒,一爪拍向三老板额角。

      三老板忙软言安抚,“烤两只,分他一条腿,可好?”

      橘爷并没能算清两只鹅该有几条腿,既然厨子说出这等软绵绵的话,喵爷我大喵有大量,喵肚子里能跑羊腿,让一条与这酒窝爹也无妨,这些日子都瘦成丑爹了,辣喵眼!

      哪怕今日要被醢而为酱,面圣也得把自己拾掇的体面妥当。

      顾秋水满腹嘲讽,却由着狱吏服侍着沐浴更衣,却偏不着鞋袜,不束发冠,唯一身绯红的朝服理的一丝不苟。赤脚披发一步步踏过禁宫的石板,金鱼袋贴在腿侧,晃着自己的眼。

      躬身垂首拢袖,规规矩矩在御书房外,远远候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一声不辨喜怒的“宣”。

      刚跪倒在地,茶盅便砸在身上,一声怒骂:“这幅鬼样子见朕,是怪朕委屈了你不成?来人,扒了他的朝服,把鱼袋也摘了!当日嫌弃那武状元的衣衫粗陋,如今连少卿的袍服怕是都入不了眼了!阿顺,去剥了他的官戴,再问问他,要不要把朕这身衣服给他穿?”

      “臣不敢!”

      “敢!你敢得很!顾秋水!顾先生!顾侠士!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臣知罪!”

      “朕担不起你这‘臣’,阿顺,拿板子,给朕重重地抽!一边抽一边问,朕今日想听听顾秋水先生的高论!”

      阿顺瘸着腿,苦着脸,把少卿的官袍,金带,鱼袋收好,去寻惩戒的竹板。

      顾秋水低头不吭声,听得有人起身行礼,声音清冷无趣,“臣先告退。”

      “沈卿留下,陪朕听听朕器重多年的‘朝堂之矛’,是如何恃宠生娇,如何算计朕的!”

      “啪”一板抽在后背,阿顺问道:“为何与陛下赌气,七年內帷不修,明知山有虎,偏要给人可乘之机?”

      又一板,“何为‘管护’?对属下护而不管,对同僚欺而不护,对陛下,你假顺虚护!”

      第三板,“认罪伏诛?你把陛下置于何地?用人命掩悠悠众口,自欺欺人?”

      再一板,“你可懂君臣分寸?分,是情分,寸,是规矩。你是不是把君臣的情分,算计到毫厘?用自己的命去赌陛下对你的情分?”

      顾秋水既不辩解,也不请罪,直直挺着肩背,任凭阿顺责问。

      皇帝看到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火起,几步跨到面前,夺过阿顺手里的竹板,劈头盖脸一顿乱抽,最后一脚踹到顾秋水肩头:

      “混账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