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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我的天陨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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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爷满面倨傲端坐,木头狗驮着它跨进了别院的花厅。
顾秋水听到门外脚步渐近,微皱了眉头,眼皮不抬,只对着骑狗来到跟前的橘胖说:“半日不见,胖子的品味怎就这么差了?哪里寻来的破烂,快丢了去,我与你做个紫檀麒麟的玩。”
橘胖不理,继续驾着坐骑满屋巡视。
崔嘉正看得有趣,又见三老板引了一人进来,粗布短打,短髯微黑,孔武挺拔,一双眼睛清澈如晴空。慌忙起身,“兄长回来了。”
目光落在那陌生汉子身上,能得三老板如此礼遇,岂是寻常人物?复躬身一礼,“在下手臂有伤,不便全礼,还请先生勿怪。”
三老板向那短髯的汉子介绍:“这是崔家二郎,与小秋是过命的交情。”转向崔嘉,“这是花……啊,昆仑先生,我的兄长。”
崔嘉连声应了,“昆仑兄长,快请上座……”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崔嘉眼珠一转,当即笑道:“昆仑兄长与大兄安坐,这般天色方回,怕是还未用膳,弟弟去安排些酒食。”
打着哈哈溜出门外,安排了仆从,晃到客房,一脚踹开房门:“孙小子,谢小子,跟我去看热……呃,去拜见长辈……”
花厅里,三老板还未说话,翻看消息的顾秋水懒懒开口:“兄长素来妥帖,今日怎带了不相干的人进来,万一是什么奸人细作,弟弟如今有伤在身,可护不住橘胖。”
眼皮撩起半分,瞥了眼那摩拳擦掌的汉子:“家里不缺奴仆,赶了出去。莫要遇到那等藏头露尾,心思诡诈的人,短了东西。”
咣当一声,大汉手里的木箱朝地上一丢,人已跨步朝顾秋水而去。
三老板揉揉额角,抬手欲拦,只握住一缕衣风。
那汉子随手拖了罗汉椅重重顿在顾秋水面前,长腿麻鞋,直接搭上顾秋水身边的几案,扬声大笑:“多年不见,秋水小娇娇还是脾气不减呐。”
漂亮眼睛更添几分戏谑,“罢了,罢了,当兄长的不跟妹子一般见识,想是嫌我穷,没给你带胭脂水粉!”
听到那声‘小娇娇’,三老板一把抱起正在“遛狗”的橘胖,默默坐到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决定开始修‘闭口禅’。
尚未进门的崔嘉和两个少年被这句话惊得倒退几步,六目对望,瞬间闪退,蹲身贴墙,化作三只壁虎。
刀光乍起,斩向案上的麻鞋,大汉收腿疾退,鞋底却已留了一片在案上。
他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脚板,怒道:“谁叫你小时候跟个女娃娃般,大家都叫得,为何我叫不得?有本事你劈了楼主去?”
顾秋水冷笑道:“李小花,我且不计较这些,只问你,当日我寻得那块天陨,真就只够炼了这柄短刀?”缓缓把那短刀按在鞋底上,刀光流闪,映过大汉的眼睛。
那漂亮的眼睛心虚地眨了两下,“天陨炼器,十不存一。自然就这些……”
顾秋水一刀劈去,大汉堪堪躲开,罗汉椅凄哀地裂成两半,轰然砸向地面。
“老晏的菜刀哪来的?”顾秋水冷冷看着大汉:“老晏亲口谢我——谢我留了这么大块天陨给他,”说道最后咬牙切齿,“打了把菜刀!”
起身步步逼近:“若非当年师父拦着,哪怕你隐居了,我也早扒了你的皮?”
大汉盯着顾秋水的脖子上的白布,又瞅瞅那略带僵硬的手臂,嗤笑道:“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杀器哪有菜刀好!你那屎大点的天陨就让我给你炼把陌刀?怕是在想屁吃!”
“小娇娇非但脾气没长进,连武功都落下不少,居然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大汉手腕一翻,一个木匣扣在掌中对准顾秋水:“来来来,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破玩意快,今儿倒要看看谁扒了谁的皮!”
剑拔弩张,一只橘影吱呀呀驾犬近前,毛爪子拍拍狗头,恰停在两人中间,纵身攀上顾秋水的肩头,歪着头瞅着那昆仑叔,喵了一声。
大汉悻悻放下胳膊,对橘胖说:“看在大侄儿的面子,今日就放过你。”
顾秋水撤刀入鞘,拍拍肩头的橘胖:“胖子记得,浓眉大眼的未必就是好人。且莫被骗了!”
门外三人再次对视,拼命揉揉笑僵的脸颊,缓缓起身,整了衣衫,一排鹌鹑进了花厅。给这新来的猛士见礼。
大汉笑呵呵止他们,手里的木匣递给崔嘉,又在脚边木箱里翻找出两件器物给了谢宽和孙小美:“不用多礼,麻烦。几样小玩意儿,留着玩罢。”
眼角扫过顾秋水,添了一句:“身边有个惹事精,你们留着防身也好。”
“多谢先生。”
“叫李叔,昆仑叔都行。担不起先生二字,听得人发怵!”大汉笑得开心。
一声冷冷的嘲讽:“这厮叫花解语,屁的李昆仑!关西花家的混账。你们仨叫他李小花都算给他面子!”
齐刷刷三道目光投向那短髯大汉,花……解……语……,孙小美揉揉眼,谢宽咂咂舌,崔嘉按住胸口,只觉得再也不能直视那句“解语花摇月下风”了。
大汉胸口一滞,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掐死那货的冲动,把卷了一半的袖子又缓缓放下,漂亮的眼睛眯起:“昆仑先生一器难求,世人只知李昆仑,不知花谢语。况我循道家无为,随了祖师姓李又何妨!若哪天你也成了圣人,我就改名叫顾昆仑!”
孙小美悄悄捅了捅谢宽,却见谢少侠满脸悲壮,看向三老板。三老板一直盯着自己的布履,觉得这针脚甚是美观,依稀有些天地至理。
“顾昆仑?”顾秋水把这三个字嚼了两个轮回,嗤笑一声,“顾小花,你就等着跟某的姓吧!”
起身拂袖:“今日邪祟入眼,败了胃口,你们自用吧。”抱着橘胖,行至门口,扫过仍在研究鞋面的三老板,又听身后李昆仑轻轻舒了一口气,顿觉不对,停了脚步,缓缓转身盯着李昆仑:“砍我的那把刀,是不是你打的?”
李昆仑娇躯一震,硬生生压住眼角抽搐,冷嘲一声:“自己堕落,怨敌手太强?越大越倒出!”
“顾左右而言他,心虚!”顾秋水踱回厅中,盯着李昆仑的手,果然见这厮拇指轻搓指节:“扯谎就搓手指!死性不改!”
抬脚直踹那人胸口,李昆仑侧身躲开,靴子落上椅背,断木横飞。
孙小美倒抽一口冷气,猛扯谢宽的衣袖,气声道:“快走!”
却看见崔嘉不知何时已挪到门口,半只脚早跨出门槛,椅背的碎片刚刚落地,人已闪出门外,衣角带出的风都透着干净利落的决然。
神仙打架,小鬼绝不吃瓜。三只鹌鹑揣紧见面礼,轻轻地来,悄悄地走,绝不带半分留恋。
背书虽伤心,却无性命忧,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簇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