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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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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白色病房像一个被抽干了情绪的盒子,连空气都是冷的。
林知夏靠在床头,指尖还残留着输液针头拔走后的刺痛。她没看沈言,只盯着窗外被雨水打花的玻璃,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出去。”
“知夏——”
“我让你出去。”她侧过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听不懂人话吗?”
沈言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站起身:“我在外面守着,有需要叫我。”
门合上的瞬间,病房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这才抬手,慢慢摸向枕头底下。
手机。
她的手机在送进抢救室时被沈言收走了,现在躺在她手里的,是一部新的——是她刚才借口要给助理发消息,让护士帮忙拿来的备用机。
她点开通讯录,里面空空如也。
没关系,她记得那个号码。
指尖有些发抖,她一字一顿地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按下拨号。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直到机械女声冷冰冰地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顾言……”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她退出拨号界面,点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址——那是她之前为了查车祸资料,入侵过的交通监控系统后台。
页面加载出来,需要登录。
她飞快地输入一串账号密码——那是她以前偷偷记下的系统管理员账号。
登录成功。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监控记录。
她盯着时间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2024-07-15 22:10】
【2024-07-15 22:15】
【2024-07-15 22:20】
找到了。
那一段,标着红色的“事故”字样。
她点开。
画面是城市外环的监控,雨夜,车流稀疏。
22:17,一辆黑色轿车从画面右侧冲出,速度明显超过限速。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车。
紧接着,后方又出现两辆车——一辆是顾言的,一辆是沈言的。
“原来你们都在。”她低声说,喉咙发紧。
画面上,她的车在前面疾驰,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
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
22:18,顾言的车突然加速,猛地撞向她的车尾。
她的车失控,冲出护栏。
画面一晃,只剩下翻滚的车灯和飞溅的碎片。
后面两辆车同时急刹。
“你们满意了吗?”她盯着屏幕,眼眶通红,“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爱’?”
她关掉视频,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必须冷静。
必须找到晚晚。
她退出监控系统,点开地图软件,输入了一个地址——顾氏集团总部。
地图上跳出一个红点。
她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又输入了另一个地址——顾家老宅。
又一个红点。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两个红点连成一条线,然后在中间位置停住。
“你不会把她带回老宅。”她自言自语,“那里人太多,她会有机会求救。”
“你也不会把她留在公司。”她继续,“那里监控太多,我会查到。”
“那你会把她藏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闪过所有关于顾言的信息——他的习惯,他的行程,他的秘密。
一个名字,突然浮出来。
【顾氏·私人疗养中心】。
那是顾氏旗下的一家高端疗养机构,对外宣称只接收VIP客户,安保级别极高。
“就是那里。”她睁开眼,眼神坚定。
她点开导航,输入“顾氏私人疗养中心”。
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址——城郊,环山公路旁。
“晚晚。”她在心里说,“等我。”
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针眼渗出的血,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落地,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床沿,缓了几秒。
“这点痛算什么。”她冷笑,“比起你受的,差远了。”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雨还在下,医院的后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那是沈言的。
“想困住我?”她笑了笑,“没那么容易。”
她走到门口,轻轻拧了拧门把手——果然,锁了。
她并不意外。
沈言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一旦醒来,就会立刻去找晚晚。
她退回床边,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视线落在空调出风口上。
她走过去,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打开出风口的盖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小巧的螺丝刀——那是她之前住院时,为了拆监控偷偷藏的。
“还真派上用场了。”她笑了笑。
她拿着螺丝刀,走到门边,蹲下,对着门锁一阵鼓捣。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她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沈言守在电梯口。
她走另一侧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潮湿阴冷,她一路小跑下楼,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到了一楼,她从后门溜了出去。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言的车——他还在车里,低头看手机。
“再见了。”她在心里说。
她绕到医院侧面,从一辆外卖电动车上顺走了一件雨衣,穿上,然后混入人群,消失在雨幕中。
……
顾氏私人疗养中心。
这是一栋隐藏在山林间的白色小楼,四周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包围,门口有保安值守。
林知夏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
“安保比我想象的还严。”她低声说。
她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入口——大门。
“硬闯不行。”她皱眉,“得想办法混进去。”
她回到公路边,在一辆停着的车里找到一套快递员制服,换上,又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快递箱。
“借你们用一下。”她对空无一人的车说。
她把箱子拆开,重新打包了一些石头进去,然后贴上一张伪造的快递单——收件人:顾言。
她提着箱子,走向大门。
“站住。”保安拦住她,“干什么的?”
“送快递的。”她压低声音,“顾总急件。”
保安接过快递单,看了一眼:“有预约吗?”
“你打电话问顾总。”她面不改色,“要是耽误了,他骂的是你,不是我。”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对讲机。
“顾总,门口有您的急件,需要签收。”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顾言冰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
保安放下对讲机,打开门:“进去吧。”
“谢谢。”她提着箱子,走进疗养中心。
走廊里很安静,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里不像是疗养中心,更像是一个高级监狱。
每个房间门口都有电子锁,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铁门。
“她一定在里面。”她在心里说。
她走到前台,把箱子放下:“顾总在吗?”
“顾总在楼上。”前台说,“我帮您打电话。”
“不用了。”她笑了笑,“我直接上去。”
“这——”
“顾总说了,这是急件。”她压低声音,“让我亲自送上去。”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顾总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谢谢。”
她提着箱子,走向楼梯。
三楼。
走廊比楼下更安静,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画,灯光柔和。
最里面的房间——门是关着的,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
“看来找对地方了。”她在心里说。
她提着箱子走过去。
“站住。”保镖拦住她,“干什么的?”
“送快递的。”她重复,“顾总急件。”
“放这儿吧。”保镖说。
“不行。”她摇头,“顾总说,要亲自签收。”
“你——”
“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她把手机递过去,“不过要是耽误了,顾总骂的是你,不是我。”
保镖皱了皱眉,还是拿起对讲机。
“顾总,门口有您的急件,对方说要您亲自签收。”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顾言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
保镖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谢谢。”她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一片白色,和她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床上,陆晚躺着,手脚被金属手环固定住,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
看到林知夏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知夏……”她的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林知夏放下箱子,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快走。”陆晚急忙说,“这里危险——”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
顾言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来,我给你太多自由了。”他冷冷地说。
“顾言。”林知夏站起身,挡在陆晚前面,“你放了她。”
“放了她?”他笑了笑,“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就可以让顾氏破产。”她冷冷地说,“凭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你不会。”他摇头,“你舍不得。”
“舍不得?”她笑了,“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林知夏?”
“你变了。”他说。
“是。”她点头,“是你和沈言逼的。”
“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去吗?”他一步步逼近,“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走不走得出去,不重要。”她冷冷地说,“重要的是,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你在威胁我?”他冷笑。
“是。”她毫不退缩,“我就是在威胁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药味十足。
“顾言。”陆晚突然开口,“你放她走。”
“晚晚。”他转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你怎么能帮她?”
“因为——”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有心疼,却再也没有了爱,“她比你,更懂得什么叫爱。”
顾言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以前的我,太傻。”她摇头,“太容易相信你们。”
“你现在也可以相信我。”他说,“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除了她。”她平静地说。
顾言沉默了。
“你看。”她笑了笑,“你给不了。”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沉重。
“晚晚。”顾言突然说,“你真的,非要这样吗?”
“是。”她毫不犹豫。
“那我也,只能这样了。”他的声音低下来,“既然你不肯留在我身边,那谁也别想得到你。”
他抬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知夏!”陆晚惊叫,“快走!”
“什么意思?”林知夏皱眉。
“这是——”陆晚的声音发抖,“整个疗养中心的锁死程序。”
“你疯了?!”林知夏猛地转头,“你想把我们都困死在这里?!”
“不是困死。”顾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是一起死。”
“你——”
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走廊里闪烁。
“知夏!”陆晚哭着,“你快走!”
“我不走!”林知夏回头,“要走一起走!”
“你走!”陆晚用力挣扎,“你走了,还能替我报仇!”
“我不会丢下你!”林知夏嘶吼。
“你们谁也走不了。”顾言冷冷地说,“这里的门已经全部锁死,通风系统也会在三分钟后关闭。”
“你疯了!”林知夏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
“得不到。”他笑了笑,“那就毁掉。”
“你——”
“知夏!”陆晚哭着,“别管我了,你快走!”
“我不走!”林知夏回头,“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
她转头,看向墙上的通风口。
“晚晚。”她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爬过的那个通风管道吗?”
“你是说——”陆晚眼睛一亮。
“这里的通风系统,应该和普通建筑一样。”林知夏说,“只要找到主管道,我们就能逃出去。”
“你疯了!”顾言怒吼,“那里面全是管道和风机,你进去就是送死!”
“总比跟你一起死强。”她冷冷地说。
她走到墙边,打开通风口的盖子,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晚晚。”她回头,“你能走吗?”
“我——”陆晚看了一眼自己被固定住的手脚,“我……”
“我带你走。”林知夏走回床边,拿出螺丝刀,对着金属手环一阵鼓捣。
“你在干什么?!”顾言冲上来,想阻止她。
“滚开!”她回头,眼神冷得像刀,“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你先死。”
顾言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停在原地。
“咔哒”一声,金属手环松开。
“晚晚。”她握住她的手,“能走吗?”
“能。”陆晚咬牙,从床上爬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背你。”林知夏蹲下,“上来。”
“知夏——”
“快点!”林知夏回头,“没时间了!”
陆晚咬咬牙,趴在她背上。
“抓紧了。”林知夏背起她,走向通风口。
“你们疯了!”顾言怒吼,“那里面根本走不通!”
“走不通也比跟你一起死强。”林知夏冷冷地说。
她钻进通风口,陆晚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里一片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空间狭窄,空气闷热,充满了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知夏……”陆晚趴在她背上,声音发抖,“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能。”林知夏喘着气,“我答应过你,要带你离开这里。”
“你以前也答应过。”陆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可那次,我们失败了。”
“这次不一样。”林知夏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她在管道里艰难地爬行,背上的重量让她的手臂发酸,却没有一刻想过放下。
“晚晚。”她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陆晚问。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要在原地等我。’”林知夏说,“你做到了。”
“那你呢?”陆晚问。
“我来接你了。”林知夏笑了笑,“迟到了一点,但我来了。”
“知夏……”陆晚的眼泪滴在她的背上,“我好想你。”
“我也是。”林知夏说,“所以,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她们在黑暗的管道里艰难前行,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丝微弱的光。
“出口!”林知夏眼睛一亮。
她加快速度,爬到出口,用螺丝刀撬开盖子。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她们从管道里钻出来,落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
雨已经停了,天空被乌云撕开一条缝,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们……”陆晚看着四周,“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林知夏笑着,腿一软,差点摔倒。
“知夏!”陆晚急忙扶住她。
“我没事。”林知夏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你放我下来吧。”陆晚说。
“不行。”林知夏摇头,“你腿还软。”
“那我扶着你。”陆晚说,“我们一起走。”
“好。”
她们相互搀扶着,在草地上缓慢前行。
身后,疗养中心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他们发现了。”陆晚紧张地说。
“别回头。”林知夏说,“往前走。”
“可是——”
“晚晚。”林知夏突然停下,转头看她,“你怕吗?”
陆晚看着她,眼里有泪,却笑了:“有你在,我不怕。”
“那就好。”林知夏也笑了,“那我们一起,往前走。”
她们相视而笑,然后,一起走向那片微弱的光。
她们不知道的是——
在她们身后,顾言站在疗养中心的窗前,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可怕。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在心里说,“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