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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对话是双胞胎还是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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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一片灰白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要把整座城市压垮。陆晚站在巨大的玻璃前，俯视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心里却比窗外的天还要阴沉。
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
自从那天接到那个陌生电话后，她的世界就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缝，冷风一股一股地灌进来，把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记忆吹得七零八落。
“晚晚，是你吗？”
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低哑、哽咽，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熟悉。
她知道，那是谁。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承认。
“你打错了。”
“我不是晚晚。”
她重复着那天自己说过的话，手指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门被轻轻敲响。
“进。”她收回目光。
顾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你要的项目资料。”
“谢谢。”她接过文件，却没有看，只是随手放在桌上。
“你今天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
“那你应该休息。”他皱眉，“不是让你不要太拼命吗？”
“我只是……”她垂下眼，“有点睡不着。”
“又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顿了顿，“梦到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她摇头，“看不清脸。”
顾言沉默了几秒，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晚晚，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记忆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样。有些梦，不代表什么。”
“可是——”
“你要相信我。”他打断她，“也相信你的父母。我们不会害你。”
“我知道。”她轻声说。
“那就别想太多。”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起来很简单，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
“对。”他笑了笑，“和我一起。”
“嗯。”她勉强点头。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对了，我下午要开个会，可能会晚点回来。你要是累了，就先睡。”
“好。”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先去会议室。”
“顾言。”她突然叫住他。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有没有骗过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她咬了咬唇，“有点不安。”
“傻瓜。”他走回她身边，捧起她的脸，“我怎么会骗你？”
“那车祸那天……”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叹气，“你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那林知夏呢？”她抬头，“她真的在车里吗？”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却很快恢复温柔：“在。”
“她开车？”
“是。”
“她情绪失控？”
“是。”
“她拉着我飙车？”
“是。”
“她害了我？”
“……是。”
和沈言一模一样的回答。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顾言。”她突然笑了笑，“你知道吗？”
“什么？”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他的手微微一紧，却很快松开：“晚晚，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让医生给你加一点药？”
“加药？”她重复了一遍，“加什么药？”
“帮助你稳定情绪的。”他解释，“你不是最近总是失眠、做噩梦吗？”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我病了？”她问。
“我只是担心你。”他皱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很喜欢以前的我吗？”她反问。
“我喜欢你的一切。”他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那你告诉我——”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怕你受伤。”他说。
“你怕我记起什么。”她一字一顿。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晚晚。”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
“比如？”
“比如……”他看着她，“林知夏。”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派人盯着我？”她问。
“我只是关心你。”他说，“毕竟，她是害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是害我的人？”她反问，“你当时，又不在车上。”
“我——”
“你只是听别人说。”她打断他，“听医生说，听我父母说，听沈言说。”
“他们不会骗你。”他说。
“那我呢？”她看着他，“我自己的记忆，就一文不值吗？”
“你的记忆现在不完整。”他说，“你不能只相信自己。”
“那我应该相信谁？”她笑了笑，“相信你们所有人，对吗？”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他叹气，“你以前，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我们不能再让你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她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找回我失去的东西？”
“晚晚——”
“我累了。”她打断他，“你去开会吧。”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盯着那台笔记本电脑看了很久。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在心里问。
她知道，他在隐瞒。
她也知道，他不会轻易说实话。
那她，就只能自己找。
她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是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她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输入顾言的生日——错误。
输入他们的纪念日——错误。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起那天在云盘里输入的那三个字母。
她输入了——【Wan】。
屏幕一闪。
电脑，被打开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
桌面上有很多文件夹，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名为【Accident】的文件夹上。
她双击打开。
里面，是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2024-07-15_事故现场监控】。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
她也知道，一旦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她还是，双击了那个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车载摄像头拍摄的。
时间显示：2024年7月15日，晚上10点17分。
雨很大，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刺眼的光。
画面里，驾驶座上坐着的是——
林知夏。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却依旧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座上，是她自己。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却紧紧抓着安全带。
“知夏，我们真的要这样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你后悔了？”林知夏反问。
“我只是……”她咬了咬唇，“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才好。”林知夏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想回去。”
“可是——”
“晚晚。”林知夏突然侧过头，“你不是说，只要和我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吗？”
“我是说过……”
“那就别想太多。”林知夏说，“往前开，就好了。”
“可是这条路好黑……”
“有我在。”林知夏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有事。”
画面里，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视频继续播放。
突然，一束刺眼的灯光从后方射来。
“后面有车！”她惊叫。
“我看到了。”林知夏皱眉，“他在逼我们。”
“是沈言吗？”
“应该是。”
“知夏，我们停下来吧……”
“不能停。”林知夏咬咬牙，“一旦停了，他们就会把我们分开。”
“可是——”
“晚晚。”林知夏突然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她不解。
“因为……”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可能，保护不了你。”
“你已经保护我很多次了。”她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傻瓜。”林知夏笑了笑，“你怎么保护我？”
“我会……”她想了想，“我会挡在你前面。”
话音刚落，后方的车突然加速，猛地撞向她们的车尾。
车身剧烈晃动，林知夏拼命打方向盘，却还是没能躲过。
车子冲出护栏，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金属变形。
画面里，她被甩出车外，滚落在地上。
林知夏从变形的驾驶座里艰难爬出，身上全是血。
她挣扎着爬向她：“晚晚！晚晚！”
她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知夏……”
“别怕。”林知夏跪在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在。”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她虚弱地问。
“不会。”林知夏的声音发抖，“你不会死。”
“那你呢？”
“我也不会。”
“骗人……”
“我没有。”林知夏哭着说，“晚晚，你别睡，求你了。”
“我好困……”
“不准睡！”林知夏用力抱紧她，“你要是睡了，我怎么办？”
“你……”她勉强笑了笑，“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林知夏崩溃大哭，“我只要你！”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显然是摄像头被撞坏了。
最后一秒，她看到的是——
林知夏扑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画面，戛然而止。
视频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她盯着黑屏的屏幕，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原来……”她哽咽着，“是这样。”
原来，是她在开车。
原来，是她在保护她。
原来，是她在拼命救她。
原来，她不是害她的人。
她才是。
她的头猛地一痛，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雨夜，公路，林知夏抱着她喊：“晚晚，别睡。”
医院，病床前，顾言握着她的手说：“你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心理诊所，医生温和地说：“你现在的记忆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样。”
慈善晚宴，顾言在她耳边说：“她不是你的救赎，她是你的深渊。”
谈判会后，林知夏冷淡地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希望你也自重。”
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交织，她的头像要炸开一样。
“你们到底……”她哽咽着，“把我当成什么？”
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被操控的木偶？
当成一个没有记忆的躯壳？
当成一个——只要给她足够的温柔，就会乖乖听话的傻子？
她猛地合上电脑，站起身。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查清楚真相。
哪怕真相会让她痛不欲生。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
她盯着那个备注为【L】的联系人看了很久。
那是她前几天，在一个旧文件夹里找到的。
备注只有一个字母。
她不知道这是谁。
但她知道，这一定和林知夏有关。
她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晚晚？”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知夏……”她哽咽着，“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我。”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我……”她张了张嘴，“我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了？”
“记起我们的一切。”她哭着说，“记起樱花树下，记起海边，记起雨夜，记起你抱着我喊我不要睡。”
“晚晚……”林知夏在那头也哭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她哽咽着，“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们不让我记起你。”她的声音发抖，“他们说，你是害我的人。”
“他们在骗你。”林知夏说，“我们都被他们骗了。”
“我知道。”她点头，“我刚刚看到了视频。”
“视频？”
“顾言电脑里的。”她说，“事故现场的监控。”
“你现在在哪里？”林知夏紧张地问。
“顾氏。”
“你待在那里很危险。”林知夏说，“你现在就走。”
“我走不了。”她苦笑，“他们不会放我走的。”
“那我去找你。”
“不要！”她急忙说，“你要是来，他们会伤害你。”
“我不怕。”林知夏说，“我只要你。”
“知夏……”她哽咽着，“我也只要你。”
“晚晚。”林知夏突然说，“我们逃吧。”
“逃？”
“嗯。”林知夏说，“像我们以前约定的那样。”
“可是……”
“没有可是。”林知夏打断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把我们分开。”
“知夏……”
“晚晚。”林知夏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你相信我吗？”
她沉默了几秒。
“我相信你。”她说。
“那就等我。”林知夏说，“我会去找你。”
“好。”
电话挂断。
她握着手机，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往前走，是真相，是爱情，是可能被彻底毁灭的人生。
往后退，是安稳，是谎言，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余生。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因为她知道——
那个被他们拼命想抹去的人，是她此生唯一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顾言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听到了一切。
他知道，他再也不能用温柔，把她留在身边了。
他缓缓握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
“晚晚。”他在心里说，“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我就只能……”
“把你锁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