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真正的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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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凝固。
手下们的视线转来转去，你看我我看你，却无一人敢上前取下少年手里的枪递给首领。
这场游戏由托马索发起，按程序来说尚未中断，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老大一时兴起的取乐。
既然是寻乐子，本就没将双方摆到对等的位置，更遑论承受同样的风险。
托马索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缓缓坐回椅子：“倒是我小瞧了你。”
宫川和也眸光微闪：“运气罢了。”
“如若连这份运气都没有，不等格雷先生见到我，我的尸体可能早就埋在西西里的某处乡下，融进泥地里当肥料了。”
宫川和也说着，忽地举枪对准托马索。
几乎同时，站在他身边的黄毛青年刺下匕首，刀尖没入少年右肩。宫川和也闷哼一声。
少年面色微白，话音仍带轻松：“既然分不出胜负，就算平局如何？兄弟们各回各家，您高抬贵手，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
这当然是不可能达成的结局。
单是之前说的那番话，那些话里透露出来的情报，就已经将双方逼到不能回头的岔路口，绝无转圜的余地。
宫川和也一边扯话题拖时间，一边捕捉到托马索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他调转枪口对准仓库里堆叠的货箱。
协商失败，那就只能干了！
托马索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动手，杀了他！”
嘭——轰！
托马索反应虽快，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枪响之后嘭的一声，被击中的货箱轰然炸开，中心处爆起一团凶烈的火焰。
搁置在空地旁的箱子里装的哪是什么普通杂物，分明是两个并排放置的汽油桶！
连锁反应般，燃爆掀起的风浪吹动货箱里事先备好的白色粉末，面粉顷刻间漫天飞扬，填满视野。
“住手！不许开枪！都不许开枪！”
托马索下意识寻找掩体，呛咳两声后瞳孔紧缩，厉声呵斥手下。
该死！是汽油和面粉！！卢多维奇竟敢算计他，这仓库是陷阱！！
那小子疯了不成？！是想把所有人都炸死在这吗？！
托马索和手下投鼠忌器，宫川和也抢占先机，回身一记狠踢正中黄毛要害，剧烈的疼痛让黄毛面容扭曲，本能夹紧双腿。
宫川和也丢掉空枪，顺势摸向对方腰后的另一把枪，然而刚一入手，他心头一沉。
这把枪里竟然没装子弹！！！
当黑.手.党怎么能这么不专业！
宫川和也反手两记耳光抽得黄毛晕头转向，把人踹开。他余光一瞥不远处紧闭的仓库大门，没有迟疑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掠过火焰直冲仓库深处。
镇定剂只是让XANXUS浑身脱力，意识昏沉，并未完全陷入昏迷。宫川和也在他身边，曲起手肘就是一记对胃猛击，下手毫不留情。
——呵，情势所迫，无关私怨。想来XANXUS必然能体谅的吧？
“咳，嘶……！”
昏沉的XANXUS抽了口冷气，一瞬惊醒，就听耳边一声低吼：“低头！”
宫川和也踩住XANXUS，借力攀上木架，蹬住木板后旋身跃起，直接扑到身后跟来的黑.手.党身上。
他砰砰两拳砸向男人太阳穴，顿时砸得男人眼前发黑脚下踉跄。
宫川和也双腿一绞，腰腹发力带动两人摔倒在地，紧接着劈手夺过男人的刀，退回XANXUS身边。
咔咔几下劈开束缚XANXUS的木架，木架一散，铁链滑脱，人随之掉了下来。
“喂，你！”宫川和也刚拖住XANXUS，下一秒颈侧一痛，动作僵在半空。
……糟了，是麻醉枪。
异样的麻痹感几个呼吸间席卷全身，少年的身体软绵绵地软倒。XANXUS本想撑他一把，结果自己也没力气，两个人一块跌倒，扑通摔成一团。
宫川和也在上，又狠狠砸了一下XANXUS的肚子，XANXUS差点呕了。
仓库过于空旷，扬起的粉尘密度不足以诱发二次爆炸。虽然着火的架势看着唬人，但只开了个小孔的油桶漏油不多，除了附近的一片，火势并未蔓延。
这种半吊子的场面还吓不到托马索。男人收起麻醉枪，脸色冰寒地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会意。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们，我们撤。”
终日打雁，岂能让雁啄了眼睛？想跟他玩，这两个小子还嫩着呢。
火星噼啪迸溅的声音响在耳边，托马索视线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箱，最后落回那对兄弟身上。
“等等！”男人舔舔唇，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他给过这两个小子机会，既然都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托马索的枪口指向油桶，吩咐手下道：“不必带走了，把那个大的扔进去添把火，咱们烧了这间仓库。”
哼，理查兹，卢多维奇……敢算计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解决了他们。
既然对方不想活着为他所用，那就干脆去死好了。
“老大，那另一个……”
“小的先留下，我自有用处。”
托马索对克鲁代勒首鼠两端的作态不满已久。
赌场事件后，克鲁代勒终日战战兢兢，白天黑夜地担心尼科赌场的事是彭格列对他们的警告。蠢货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彭格列哪来的闲功夫警告他们？
一个附庸的小家族罢了，一旦发现背叛，直接从上到下杀个干净，保管第一次背叛就是最后一次，永无后顾之忧。
托马索早有计划让那帮蠢货好好清醒一下，既然上了他的船，就不要妄想回头。
两个大汉听令，一左一右成围猎的态势走近。XANXUS捂着胃，摇摇晃晃站起。
“一群垃圾……滚！”
先后挨了自己人两下重击，他的面色青白。宫川和也下手太狠，清醒归清醒，就是嘴巴里有点苦。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托马索冷哼：“看在你们兄弟情深的份上，我破个例，让你亲眼看着，送你哥哥上路。”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向我告密……嗯？看你的样子是猜到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母亲心狠。要不是她，还真让你两个跑了。”
这两兄弟的确好手段，一出借刀杀人把所有人蒙在鼓里，末了还能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可惜啊，想的倒是挺美，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哪有这么如意的事？
“杀人偿命，十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你们这辈子也算值了。至于那女人，我瞧她很快会下去陪你们的，吸成那个鬼样子，看着就没多久好活……”
对于托马索的话，XANXUS听在耳中，脸上一片冷漠，并无惊讶。
XANXUS早就知道是谁出卖了他。
诚然他有太多理由去愤怒，去质问，去和那个女人——他生理上的母亲对峙，然而XANXUS发现，自己毫无波澜的内心甚至没办法对这一切产生哪怕一丝情绪。
XANXUS平静地接受现实，接纳了一个分外荒诞却早就在人意料之内的答案——
他的母亲恨他。
不是作为父母感情结晶产生的孩子，从借住在母亲腹中的那刻起，就在消化母亲的血肉。
宛如一头寄生的怪物，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一个女人的事业和美貌，连同未来一并埋葬。从社交场上风情万种的交际花到贫民窟里行迹癫狂的毒虫……
那个女人平等怨恨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恨不能将所有人拖下地狱，其中包括她自己，当然也包括他。
XANXUS根本不在乎。
他从未期待从那个女人身上获得什么。她不爱他又能怎样？
人填饱肚子靠的是面包和牛奶，没有那份虚无缥缈的爱，他照样活着，好好地活着，和人打架赢多输少。
托马索的话都是放屁，远不如此刻的一幕令他愤怒。
“区区一群渣滓……”
XANXUS护住身后软倒的人，冷笑着讥讽：“凭什么敢动我的东西？”
“——都给我滚！！”
早前，爆炸燃起的火焰驱赶了月光，此刻，更加灼热到仿佛诞生了意志的橘色火焰强势燃起，带着仿佛压倒一切的气势涌了出来。
“那是什么，火！！啊，救、救命！！”
“动手！！快动手啊！！”
“快跑——！！！”
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逃声交织。因麻醉而晕晕乎乎的宫川和也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天旋地转，毫无焦点的视野中唯有亮起的那抹鲜艳。
XANXUS的身上燃起了火。
宫川和也定定地看着，连呼吸都轻了。
落日熔金般炽烈的橘红火焰卷地而起，肆意挥洒属于它的暴烈与炙热，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前酝酿着撕裂一切的风暴的天空。
火线蜿蜒而进，货箱接二连三地爆开。最早冲到大门口的黑.手.党推开仓库的门，然而倒灌涌入的空气扬起粉尘，细小的颗粒在火焰的助推下变成最狂暴的凶器。
惨叫声被轰鸣声没收，剧烈的爆炸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道橘色火焰形成的屏障挡在两个少年身前。仰头望着身边人的背影，宫川和也眨眨眼，犹疑地探出手指。
……疼。
是肩上的伤口，而非指尖的火焰。
分不清过了多久，让人错觉耳朵都开始麻木的爆炸声终于停下。
“XAN……”刚刚清醒的宫川和也想要开口，没等他说完，上一秒还在耍帅的某人下一秒就大头朝下栽倒在地。
宫川和也陡然一惊。
幸而就算XANXUS晕了，火焰屏障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没有跟随晕倒的主人一同下线。
宫川和也艰难地扶住他，审视地看向周围。
很好，一片火海。该死的人都死绝了，一点痕迹也不留，真正的挫骨扬灰，不留后患。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该怎么带人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