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奉献的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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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轮盘赌不是一个绝对公平的游戏，最直接也最简单的使诈方法之一就是算。
以六发转轮手枪为例。假设在装入子弹前，将弹巢的六个膛室按照顺时针依次标记为123456号位，然后装入一枚子弹，转动转轮任其自然停止……
在重力的牵引下，子弹实际停留在各个位置的概率并不均等。
按照停留概率从高到低排列，大致为：3≈4＞2≈5＞1≈6。
也就是说，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理论上最危险的轮次其实是夹在中间的第三枪与第四枪。最后一枪反而同第一枪一样，违反直觉地在概率上相对安全。
同理，如果想动手脚，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调动子弹的实际轮次。
宫川和也看得分明，对方刚才在转轮自然停止后，故意手动往后拨了两个位置，意味着此刻摆在他面前这把枪里，看似安全的“1号位”不是真正的1号位，而是原本最危险的二者之一的“3号位”。
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瞬间跃升至二分之一。
之所以笃定他会输，是因为只要在转轮旋转时让枪身微微倾斜，就能轻而易举地操纵子弹停留在3、4号位之间的概率。
二分之一的概率会变成百分之百的死亡。
这点小把戏甚至称不上秘密，人所共知到哪怕不玩赌的人多半也曾听过。
宫川和也为赌场工作，所以他一定知道，而托马索知道他知道。
答案昭然若揭，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下退路。
要么屈服，要么自绝。
宫川和也伸手取枪，在他动作的同时，守在他身侧的成员防备地抽出短刀，刀尖抵上少年后颈。
伸去拿枪的手顿了顿，少年并未直接举起枪口，忽然问托马索说：“这间仓库不是你们的地盘吧？我看箱子上有格雷的标识。”
箱子封条的边角印有格雷家族的标记。如果不是这群人正好那么巧地撬开理查兹船队的货仓，那这间仓库必然是卢多维奇特意提供的场地。
将枪握在手中，宫川和也的神色并不紧张，反而用十足轻松的口吻说：“我猜，卢多维奇一定跟你们说他恨极了我，恨不得亲手处决我这个蛊惑了理查兹的异端。”
“最好毁尸灭迹，无论烧死还是沉海，玩一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说的对吗？”
托马索的脸色沉下一瞬。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大致不差。卢多维奇的确明里暗里暗示过让他最好用火烧死宫川和也，称这小子就是恶魔的化身，非火刑不能净化。
托马索只当这是卢多维奇的教徒属性发作，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看来这小子的确有点邪性。
宫川和也没有进一步解释，他缓缓举枪，持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稳定得像无形中有一条线在牵引他的手腕。
冰冷而充满威胁的枪口顶在太阳穴上，他还有闲心提要求：“都到这一步了，让我和弟弟说几句话，不过分吧？”
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不知从何时起默默处于众人关注之外的某位人质。
“喂，XANXUS。”少年点名问：“如果我没来，你打算等死吗？”
明面上的局势正是如此，XANXUS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而宫川和也纵然来了，赤手空拳的一个少年，占据绝对优势的黑.手.党随时可以将他打成小饼饼。
他们这对组合在人数和战力上都处于下风，对上一群装备齐全、经验老到的黑.手.党根本毫无胜率。
可是在场两人，又有哪个是甘愿束手就擒，听天由命的性格？
宫川和也不是，XANXUS更不会是。
天色早已漆黑，仓库里没有照明，影影绰绰的月光透过高窗，照亮中央的一片空地，唯留最深处一片昏暗。
阴影中，XANXUS似乎动了动，腕间的锁链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响，抬头，凌乱的额发顺着侧面滑落，露出一只眼睛。
明明处境狼狈犹如困兽，那猩红色的眸中却清晰浮现一丝嘲弄的笑意，看向猎物时，唇角微微扬起。
“你绝对会来。”他笃定道。
因为宫川和也就是这样的人。
既然对方愿意为救罗莎而牺牲他，那么现在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暗地里，一直伺机而动，睚眦必报的人从来不是这群黑.手.党，而是XANXUS啊。
宫川和也重重叹道：“你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XANXUS唇角的笑越发得意。
现世现报，这次——是他赢了。
宫川和也心中无奈，难为对方导演出这么无聊的报复戏码，可恨自己竟然上当，耽误了大事。
当初怎么这么想不开，偏偏招惹这种人。
只管高高挂起看热闹的XANXUS还在可惜宫川和也察觉得太快，少了些意思，他还想看看对方究竟会怎么做呢。
自杀？绝对不会。杀人？或许可能。
之前口口声声说不想杀人，还以为是多坚定不可动摇的信念，现在看来不过尔尔，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虚伪。
看XANXUS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宫川和也又气又好笑。
或许XANXUS的确早有办法脱困，但从头到尾一直挂在墙上当腊肉难道是自愿的吗？
没有他在这里拼命拖时间，能被迷药放倒的家伙早该嗝屁了！
宫川和也笑眼微眯：“有一件事你提醒我了，我是来救你的。”
“我的弟弟好像有点活了，我看不如让他多安静一会儿，省得搅了大家的兴致。您觉得呢，首领？”
有人进献谗言，托马索吩咐手下：“去，让他安静点。”
手下提起药箱走向XANXUS。
XANXUS：……
可恶的宫川和也。
体内的药效还没散，再挨上一针……不想被人当成好戏看的XANXUS立刻转变想法想要动手，然而忽然发现之前还能感受到的火焰此刻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的内心不够愤怒。
因为胜过宫川和也，洋洋得意的心忍不住想要发笑，愤怒的火焰拒绝了不够愤怒的XANXUS，嫌弃他觉悟不够。
XANXUS努力试图通过怒瞪托马索积攒愤怒，然而长草的心不受控制地将余光瞥向宫川和也，每每看到那张阴阳怪气的笑脸，他就愤怒不起来。
透明针管里冰冷的药液一推到底。
“可以，这样就够了。”宫川和也微笑，不让某个混蛋多吃点苦头，他心绪难平。
垂下目光，颤动的眼睫在少年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不是想玩吗，我陪你玩。”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慢慢用力，他的动作不再犹豫，枪口对准脑袋——
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时间在一刹那被无限拉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支饱受期待的转轮手枪在少年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短促而近乎温柔的“咔哒”声——
赌徒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手枪，卡壳了。
托马斯神色惊变，霎时间站起身。
——这不可能！！
转轮手枪之所以被选为俄罗斯轮盘赌的常用赌具，重要原因之一便是其结构简单，故障率极低，卡壳的概率接近于无。
可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种极低的概率偏偏发生在眼前。
托马索内心悚然一惊。
枪上明明动过手脚，这小子？！艹，真他么邪性！
“……啊，是哑弹。”绝处逢生的少年冷静道：“按照规则，这种时候应该重新转一次。”
手指灵活地推开枪身侧面的轴销，拨动转轮快速旋转，之后随意截停，再随意将转轮锁定，下一刻再度抬手，没有一丝犹豫地第二次朝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
这一连串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尚未反应，宫川和也就已经开出第二枪。
“咔。”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手枪又是一声脆响——
空了。
持枪人放下手枪，二度死里逃生的脸上没有轻松、没有庆幸、没有得意，略显青涩的脸庞除了平静，唯余平静。
手指轻巧地勾着扳机，任手枪晃晃悠悠地悬垂下来，枪口指向地面。少年举起枪递向托马索，开口时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说。
“先生，轮到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