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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不是A吗?!(十二) 我会和Al ...

  •   “小喻来了,满头大汗的,来坐会儿吧。”何淑虞指旁边的椅子,她看喻覃总有种看别人家孩子的慈爱,谁让自家儿子这么不省心。

      喻覃错开视线,把水果放在桌上。他进来时,周身裹挟着外头沾着桂花香的寒气,凉得宁全蜷了下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受躺平视角影响,他从没觉得喻覃个子有这么高,而且人一靠近,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反抗似的紧绷,皮下的血液流速也在变快,惹得他伤口更疼了。

      这家伙果然很烦。

      还因为受伤不能做出任何表示生理性厌恶的动作去膈应喻覃。

      更烦了。

      “不了何阿姨,学校还有事。”喻覃,“他需要静养,我不打扰了。”

      知道自己打扰了就好。

      宁全瞪他两眼,眼睛酸了,干脆上下眼皮一阖,眼不见心不烦。

      他恢复得很好,逐渐不再需要有人片刻不息的看护,而且他也不太喜欢总有人用关怀的眼光看他,像是自己很弱一样,所以在他的建议下,父母从每天来那么一两小时变为每周来两次,时间会待的久一点。

      没有人和宁全提过他身体的变化,他也没有问,只是皱眉喝下管家送上来的发甜的药。

      他住的单人间,门一关就静悄悄了,一米九的保镖会在外面看守。

      精瘦的手臂因为输液被扎了好些孔,很多已经愈合看不见痂了,他用力攥紧手掌,两秒后,张开,红润快速浮上苍白的掌心。

      气血在回归正常,掌心温热,他伸手往后颈摸去。

      与光滑皮肤不同的手感在掌心下很突兀,像长了颗在悸动的心脏。

      宁全沉默了良久,异常淡定地开口:“0709,你是不是该放鞭炮祝贺故事又进展了一大步?”

      0709像个猫一样探出来:【还没到,你再等等。】

      还有什么大惊喜要等他?长出Omega的腺体还不够,再给他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人,等身体好了把婚结了呗。

      宁全烦躁地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查了查Omega是个什么事。

      腺体。

      发情。

      标记。

      怀孕。

      这些个字眼尤其是最后一个,像针一样刺痛他,严重挑战他的底线。曾经骄傲自满的Alpha沦为Omega,落差感没有像山倾那样轰然,像某种细细密密的啃食。

      宁全扯衣领把呼吸顺出来,烦躁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指尖扣着手机边缘,反手往墙上砸去——上一个手机因为车祸坏掉了,新手机崭新得连微信都没登录。

      他翻身睡去,把被子扯到能盖住全脸。

      喻覃开门时,皮鞋似乎碰到什么东西,低头发现是一部手机,抬眼看见洁白的病床隆起的形状,不用猜都知道某人的杰作。

      他把手机捡起来,放在离病床远一点的柜子上,估计是怕宁全又想砸。

      他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让陆助理在门口和保镖干瞪眼。特地坐在宁全背后,想着这样宁全不会一睁眼就看到他,心情好受点——他来看过几次,多次收到宁全的死亡凝视,不是他的错觉,宁全就是不想看见他。

      从前宁全喜欢他,喜欢到看见他身边有人就会嫉妒得想抢走。

      但现在看起来又不是这么回事,宁全开始讨厌他了吗?

      喻覃一直期望的事真的发生了,他却开心不起来,他好像站在了曾经宁全站过的位置,面对“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了”这件事,他的反应更为平静。

      他想,没关系,至少他们当中终于有一个人解脱了。

      抬眼,看到躺着的人后脖颈上的性腺,殷红如火,烧断一根弦,贯穿脊梁的道德感忽而有那么一瞬间产生动摇。

      Omega。

      宁全背对着他,如芒在背,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不知从何时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喻覃的存在,即使后者无声无息,轻微的呼吸声也犹如嘴唇紧贴耳畔,刻意喘给他听。

      很响。

      耳根很烫,宁全想搓一搓,但不想让人知道他醒着。

      无声对峙点燃的战火弥漫在空气中,盖过了消毒水味,虽然只有宁全嗅到刺鼻的味道。

      喻覃的默默陪伴对他来说是一种挑衅,像是在明晃晃提醒他,他不再是拥有一切的Alpha了,往后的日子需要谨慎再谨慎。

      “你没什么事做?”宁全忍不了了。

      “有。”喻覃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但不着急。”

      言下之意:你重要一点。

      疯了。宁全怀疑自己耳背,居然能把喻覃这冻死人的语言拆解出温柔的意思。

      “有事就去做,我不用人陪。”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后边传来了一些键盘敲字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喻覃才说。

      “做完了。”

      宁全眼皮猛跳。

      敢情这家伙听不出好赖话,只捡前半段听,后半截缩短一下就是个“滚”字愣是听不出。

      换个角度看,喻覃还蛮听话的,让他去做就去做了。

      就事论事,喻覃什么也没做,一直都是宁全在招惹他,对他的阴晴不定照单全收,还能在他虚弱的时候提供陪伴。

      那他这态度对人家,还挺不是个东西。可他现在就是烦,语气软不下来。

      心理建设花了很长的时间,宁全耗不到后面的人离开,犹豫着开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晚,可以吗?”

      明晚就明晚,还加个可以吗……

      宁全冷脸下了逐客令:“可以,你滚吧。”

      后边的人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关门声也很轻。

      下次对你态度好点。宁全心说。

      除了父母和喻覃以外,最常来看他的是楚祝声,天天来,背着个书包就来了,有时候宁全醒来还能看见楚祝声在盯他手玩。

      “少爷,我这是什么旅游景点吗?这么喜欢来。”宁全有点无奈。

      楚祝声盯他脸看,像是有话要说,话在舌根溜了一道又咽进肚子里,哼道:“管我。”

      我喜欢的人变Omega了啊……

      楚祝声垂了眼帘,睫毛遮盖住眼底的失落,继续写着作业。

      宁全听不到喻覃以外的人的情绪播报,但他懂,就好比自己喜欢的女生变男的了,谁来都不好受。

      他无能为力,只伸出手,揉了揉楚祝声的脑袋:“有事跟哥说。”

      他的嗓音还是这么散漫,可能是生病的缘故,染了些许温柔,惹得楚祝声眼眶红了一圈,笔尖戳着薄薄的纸张:“下周三我生日。”

      “来,我肯定来,礼物早准备好了,宝贝儿,我怎么可能忘。”

      楚祝声不吭声,写了两笔字,吐气时肩膀也跟着起伏,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须臾,他开口:“我叔叔想送我去国外,我爸妈在那。”

      “很好啊。”宁全真觉得很好,国外可以进修变得更优秀,兴许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别总一副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的样子。

      只喜欢他,不值当。

      宁全弯了眉眼。

      一个简单的笑,让楚祝声感觉他好像变了,身上的锋芒柔了一些,没这么扎人。虽然他没被扎过,宁全对身边人还是很好的。

      好生调养的身体恢复速度让人叹为观止,宁全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出院的第一天,他就亲自去做了一次检查。

      权威检查机构给的数据显示,他的Omega信息素浓度高达98%,已经是彻头彻尾地变性了。

      上次撞他怀里的人也是被强行变性,而当晚他就被人追杀,枪口离他这么近,纵使他的确身手不凡也不可能一枪没中,只能说明来者不是来取他性命的。

      不管怎么想,都是一场阴谋。

      宁全让手下找过那个人,得到的结果是那人趁上厕所的间隙逃掉了,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让他变性会给谁带来什么好处吗?还是说只为了纯粹的报复?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他试着问0709:【这次的信息能买吗?】

      0709:【抱歉,这次的信息很关键,并不能买卖。】

      宁全随口一问:【我会和Alpha结婚吗?】

      【……】

      “……”

      一人一系统陷入沉默怪圈。

      宁全额头的黑线让0709一声不敢吱,圆润地钻进他的意识里。

      日历在周三那天做了个标记,提醒他去参加楚祝声的生日会。

      楚祝声的叔叔很宠他,生日会大办特办,每一年都很隆重,不过宠归宠,在未来发展这方面依旧由叔叔替他把关,什么都不管,走已经铺好的路,就是最简单的事。

      楚祝声更想和朋友一起,喝喝酒玩玩游戏,不希望自己生日变成大人的名利场,他只能像个吉祥物一样赔笑。

      所以,楚祝声和叔叔说他想提前离场去和朋友玩,叔叔爽快地同意了。

      时间一到,楚祝声就拉着容光焕发的宁全,风风火火地往酩酊去,狐朋狗友早在那候着了。

      “祝我们小楚20岁生日快乐!”
      “喔——楚哥,楚哥!”

      朋友闹哄哄的起哄还有争着来给他碰杯,气氛让他感觉舒适,吹蜡烛的时候,全场的灯光为他熄灭,整个酒吧的人都在为他唱生日快乐歌——都是宁全安排的。

      楚祝声不喝酒,但在这种氛围下,又是特殊日子,很想喝一杯。

      瞧见楚祝声的小眼神,宁全倒酒的姿势一顿:“这不是装牛奶的。”

      楚祝声不管,推着自己的杯子到他跟前:“给我倒一杯,我是寿星。”

      宁全轻笑,二指把杯子推了回去:“生日当天过敏,不吉利啊,大寿星。”

      有人也在劝:“是啊小楚哥,实在想喝要不含两下吐出来就当漱口得了?”宁全失笑,肘了那人一下:“哪有你这么劝的。”

      楚祝声盯了这帮人些许,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宁全无奈地倒了满杯,和旁边的哥们碰杯,一口干。

      他忌酒这么久,都快忘记什么味儿了。再尝到这味道,当场被辣得喉咙像着了火,生生给他逼出生理性眼泪:“我的天这么带劲。”

      有人眼尖瞧见什么:“宁哥,你这脖子贴了个啥?”

      他们只知道宁全出了车祸,其他一概不知,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实情。

      他用的阻隔贴是定制的,银白色,在酒吧灯光下反射哑光。

      “受了点伤。”宁全睁眼说瞎话,“我肚子也贴了一块,要看吗?”

      “哈哈哈不了不了,来喝酒。”

      一小时后,这一片基本醉得不像样,像田里被牛踩过的麦秆一样东倒西歪,说他们醉了还不信,又要了几瓶高度数的酒来。

      宁全是清醒的,辣一次后他就喝的比较悠闲,楚祝声靠近他,小声说;“我想听歌。”

      “要耳机?”包在另一边,宁全伸手去给他拿。

      “不是。”楚祝声看着他,“想听你唱的。”

      “生日礼物。”怕他不想,楚祝声补充道。

      宁全眉梢一挑,扫了眼四下晕个半死的朋友们——生日礼物他早上就送过了,挺贵的,但在一众礼物中就没那么显眼,对什么都不缺的楚祝声来说,再贵的礼物也不过尔尔。

      唱首歌而已,宁全没有拒绝,像搭朋友一样和楚祝声勾肩搭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嗓。

      他唱了一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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