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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不是A吗?!(十一) 知道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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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冲出包围圈的瞬间,就与突然出现的第三辆车垂直相撞,来者如鬼魅般藏在夜色中,让人始料未及。
轮胎与柏油路路面摩擦出刺耳尖锐的声音,路面可见跑车失控时的痕迹,如此强大的冲撞力,再坚硬的护栏也无济于事。
梧桐路十四号街的街尾,坐落着一栋欧式公寓,大片月牙白铺色,在月光底下隐隐发着光,像一座静谧优雅的城堡。
喻覃赶完论文后会习惯性喝一杯牛奶助眠,伸出手,助理递上来的不是温热的牛奶,而是显示着雷达画面的平板。
助理:“定位显示,宁少偏离了平常路线,黄线是宁少的行驶轨迹,我已经帮您标出来了。”
喻覃敛眸,目光随着屏幕粗黄的线条一路游弋,台灯的暖光在他的侧颜勾勒出一条柔和的光边。
仁协医院。
高速。
黄线在这段显示着高速的路面笔直延伸,超过了宁全平常会开往的岔路。
然后,黄线越过了海岸线,断截在大片深蓝色区域里。
海。
喻覃眸色一凝。
宁全把车开进了海里?
助理像是能读懂他的表情:“宁少最近全心投入玩乐,并没有寻死的迹象。”
无端的烦躁在心尖油然升起,喻覃食指和拇指揉捏山根,起身:“走吧,去看看。”
喻覃赶到时,警察先一步到场,鸣笛声划破长夜。
这段路与海隔了一条沙石相间之地,经常有人在这附近野营,四处张望就能看见,几百米外有两三个帐篷和篝火。
报警的是来野营的一家四口,据丈夫描述,当时他们还在帐篷里休息,突然听到巨大的声响,丈夫冲出帐篷眺望,发现不远处的车起火了,路边有四五个人跳到沙地,并没有救火,而是围在起火车辆附近,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他们是立刻报的警,这里离警局不远,警察几乎是快马加鞭恨不得飞过来,但那群人动作更快,五分钟不到,就匆匆离开了沙地,驾车离开。
这段路没有监控,事态紧急也没有人录像,警察只能从其他路段的监控着手,正在调查当中。
助理上前出示证件,警察点了头,允许喻覃上前进一步查看。
医护人员团簇着一位晕倒的男人,他很幸运没有被烧伤,磕破了额头和下巴,血流了很多,已经紧急止血过了。
再是腰腹,被钢筋穿了孔,鲜血染红了大半衣物——已经能听到救护车赶来的声音了。
面色近乎苍白,面容被照明灯照得像一张白纸,还是个禁不住疼的人,金贵,意识不清了也拧着眉头,唇色也淡了。
这张脸很少做痛苦的表情,喻覃很少见,这一时见了,倒让人意外。
“快让让,闲杂人员远离伤患!”
“担架担架!”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十分小心地把宁全抬上担架,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又经常锻炼,肌肉密度高,好几个护士一起才成功架起来。
一条手臂从担架上绵软垂落。
喻覃盯着那只垂落的手,突然想起了那天,这只手是用多大的力气才将他们的距离拉进,近到可以看清瞳孔中倒映的彼此。
那时宁全眼里倒映的烟花,同样也在他眼里绽放。
陆助理自小跟在喻覃身边,对自家少爷什么气性最为清楚,他办事干脆利落,也十分周到,不用喻覃吩咐,就去已经扑灭的跑车废墟那询问了一圈,快步回到他身边。
“车门处未被烧毁的地方有大片凹陷,像是受过车辆冲撞,而且据警官报告里显示,路面也有明显的花痕,少爷,宁少是被陷害了。”
林间碎叶轻细有声,衣摆被风吹出弧度,他凝望着海面掀浪拍打在沙滩,仿佛在出神,又像在思考,鲜少有人能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心理,他在掩盖情绪这方面出类拔萃。
忽而,喻覃笑了一下。
很浅的笑容。
“走吧。”喻覃旋身往车走。
陆助理在几步之遥外跟随他,猜测着他要去哪,观察喻覃挺拔的背影。
“医院。”喻覃补充。
果然。
陆助理这才快步上前去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
“宁同学,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靠窗的男生笑了笑,支着脑袋的动作每天都可以见到,一如既往的好看,连发丝都在阳光下发着光。
本来是漫不经心扫一眼,闻言,男生便如他所愿,直勾勾看着他,唇角扬起,说话也带有勾子一般的尾音,很是撩人心弦。
“啊~我以为你想让我看。”
他的口癖大概就是想逗人玩儿的时候,拖着长长的调子说一个“啊”字,很有他的个人风格。
宁全高中时期给人的感觉很是清清爽爽,浓眉大眼,性格直快,很受女孩子喜欢。
喜欢他的人很多,宁全很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像受人间爱戴的小神仙,偶尔会注意到一些炙热的目光,越过蜂拥而至的人群,看向他。
宁全注意到他了,后者眼睛出卖了太多,想装不知道都难,所以,宁全便主动勾引。
对方红着耳朵说“没有”的样子很有趣,可惜坚持不久,很快在宁全的眼神调戏下缴械投降,换成了“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滚。
宁全心里这么想,倒也没这么直白,琢磨如何在保持人设的情况下让对方自行打退堂鼓。
“对不起。”又说了一遍,而后用更为真诚的语气询问,“我可以追你吗?”
宁全愣了愣。
而后这位愣头青就在宁全懵逼的表情下,开始一系列我追你是我的事不会影响到你会尊重你的宣言。
宁全一个字没听进去。
“我喜欢女的,朋友,听得明白吗?”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这位公然出柜的朋友知难而退,但他低估了选择这条不归路的人能有多坚定。
而且,笨拙。
又笨又大胆地追求他。
简直胆大包天。
宁全的铁石心肠并没有被炽热的心脏磨软,他只是想让这种抬头就能看见那双眼睛的日子早点到头。
那双让他焦躁烦闷的眼睛……
长什么样来着?
他记不清了,只隐约觉得,在阳光照耀下是透亮的,像一片蓝如钻石的海,稍不注意,就容易耽溺其间。
溺水的窒息包裹了所有感官,双唇紧紧贴合,像是一旦松懈就会被水吞噬。
身体在下沉,无休止地下坠。
宁全……
“宁全!”
“别死……求你……”
那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很陌生,却又有一种想起来就会心脏一酸的熟悉。
漫长的安静过后,耳膜最先感受到的是仪器运作时震荡出低分贝的波浪,引起了轻微耳鸣,在感官缓慢重启的过程中无限拉长,变细。
直至断裂。
“儿子醒了,快去喊医生。”何淑虞压低声音,难掩语气里的喜悦。
宁至深五分钟前从公司赶回来,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近几日很忙,可算从事物里脱身,没想到刚来不久就有喜讯,不怒自威的五官舒展出慈爱的样子。
宁全能睁开眼,但全身都很累,动动手指就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痛,痛到五脏六腑,尤其是后脑勺,接二连三受到重创,没脑震荡已经很不错了。
医生马不停蹄赶过来检查,一刻不敢耽搁——给宁家人看病宛如头顶悬剑,万一人死医院里了,上上下下的医生护士都要去喝西北风。
好在,宁全的身体在良性痊愈。
医生呼出一口气,先是恭喜一番他的情况很好,但需要长期调养,然后列了一系列不能沾的东西,其中就有他离不开的酒、烟和碳酸饮料,听得宁全想厥过去。
医生走后,何淑虞转身就把宁全外套兜里的烟和打火机没收了,然后吩咐起管家:“老夏,医生列的这一系列吃的喝的通通不能出现在他眼前,多去搞些高蛋白的补品,老宁书房不就放了一堆他们送的什么泰国营养品,都拿来吧。”
管家弯腰:“好的夫人。”
而后转向宁至深:“儿子手底下的保镖也都换了吧,太没用了。”
宁至深也有这想法,虽然有一半是宁全自己支楞走的,但没能做到贴身保护,让宁全受这么重的伤,已是失职。
宁至深在外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在家很听老婆话。何淑虞抱手叮嘱东叮嘱西,突然想起什么:“至于什么戒色戒欲,多备一点阻隔贴和抑制剂,还有发情期会用的药,周围一个Alpha都不能有。”
宁全打着盹听他们叽里咕噜,听到后半截,眉头深深下压呈倒八。
阻隔贴?
抑制剂?
发情期会用的药?
周围不能有Alpha?
不详的预感伴随着仓促的脚步声,反应在身体上,心跳进入异常频率,一下下撞击胸腔,像是小动物感应到巨大的威胁正在靠近,应激了。
病房的门从外向内打开了。
喻覃提了一些水果,英俊的脸绷着,在和宁全对视的瞬间,瞳孔倏然一颤。
才说完周围不能有Alpha的何淑虞瞪了宁至深一眼,像是在问“小喻没听到吧?”
宁至深假装看文件。
见他父母都在,喻覃礼貌道:“叔叔阿姨好,我顺路来看看。”
姗姗来迟的陆助理:“少爷别这么着急,人才醒,又不会跑。”
顺路来看看的喻覃:“……”
看见一袋子都是自己爱吃的水果的宁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