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语梦昔

7、自习

　　安於做梦也没想到，周程悉竟然是个超级行动派，第二天就开始尝试两人的学习计划了。早读刚一结束，安於这边手机就来新消息了。

　　周程悉：“课间是不是时间太短了？”

　　安於：“废话。”

　　周程悉：“那行，中午见。”

　　安於以为的中午见是指吃完饭大家都要回宿舍午休，没想到下课的时候周程悉已经揽着张鸣轩的肩膀站在十班教室门口了，张鸣轩一副被挟持的样子，不知所措站得笔直，旁边还站着一脸兴奋的吴笑笑。

　　见到安於，张鸣轩终于得以解放，呲溜一下钻到一米九的彭晓东身下，一副被老母鸡护在身下的宝宝模样，嘴里小声嘟囔：“太可怕了，为什么每个班长都这么可怕。”

　　周程悉倒是挺开心的，边和安於并肩往食堂走边说：“吃完饭学习怎么样？”

　　安於：“那是我的睡觉时间，神圣不可侵犯。”

　　周程悉笑了：“我就知道，没事，山人自有妙计。”

　　安於也没搞清楚周程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确实没有耽误自己的午睡时间，也就没有多问，就这么安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等到晚饭的时候，安於惊讶地发现周程悉竟然就这么自然地混入了他们几个吃饭的队伍，而且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大家就像多年好友一样相谈甚欢。不过仔细一想，除了自己之外的几个人，可能就只有自己和吴笑笑高一不认识周程悉了，而吴笑笑一向主张帅哥多多益善，自然没有人会介意了。

　　安於叹了口气，瞄了一眼旁边正安静听大家聊天的周程悉，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不由得移开了视线。他心想，这样下去感觉迟早有一天他也能加入群聊了，不过自己其实和大家一样也没有介意，甚至觉得挺好。

　　珉中的住校生晚上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包含老师可能得拖堂还要吃饭，可以说是非常紧凑。等他们吃完饭再随便聊了会儿天儿，回到教室的时候就快打晚自习预备铃了。

　　安於回班之后往自己座位走去，后面的人跟着他在旁边坐下。安於奇怪——他旁边的同学并不上晚自习来着？扭头一看周程悉这个九班班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他这个十班班长的旁边，和十班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全班同学突然的沉默和频频投来的视线，可以说是毫无违和感。

　　安於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看着旁边镇定自若仿佛真是回到自己班里一样的周程悉，倾身在这位耳边咬牙切齿：“不是，这对吗？！”

　　周程悉嘴角一勾，轻微的只让安於有所察觉：“有什么关系，今天十一班的数学老师值班，她一般喜欢坐办公室，而且根本不认识我们。”

　　安於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不怕有人告状吗！”

　　这下旁边传来一声很低的轻笑，周程悉一瞬间板起脸来，用他漆黑的眸子扫视众人一圈，略微提高声音：“放心吧，肯定没人打小报告的。”周围一圈偷瞄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几分。

　　安於这才发觉，周程悉从第一见面以来一直都是带着笑意，浅笑、微笑、笑出声音……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高冷的传言突然有了几分真实。

　　“写完作业再说”，正当安於愣神，那边的周程悉表情早就柔和了下来，指了指一张卷子和习题，无奈地耸耸肩。

　　安於这下没话说了，掏出作业埋头做。一中老师平常布置作业下手都不算重，而且会连答案册一起发给大家，方便大家自己批改，每天交作业只是检查完成情况，方便老师大家的易错题，重点集中讲解。

　　大家平时的学习排名压力都很大，基本不会有每天对着答案抄的情况出现。当然，抄还是会抄的，偶尔偷懒都不影响大局。晚自习的同学们最喜欢互相抄英语完形填空这种费时费力的东西，大家做好的作业会统一放在后面的储物柜上，方便课代表拿走，而不想写作业的走读生还能第二天早到找一本中意的作业随便抄，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等到安於作业都写的差不多了，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一直毫无动静的邻座应该是观察到他的动态，突然用按压笔戳了戳他，给安於吓了一跳。

　　周程悉没说话，从旁边递来一本笔记，安於好奇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物理知识点梳理。手机一震，配套说明也来了：“今天整理了这么多，你看完做做后面的习题，不会问我，一会儿回去给你讲。”

　　安於比了个OK的手势，周程悉按了两下笔表示收到。翻开笔记一看，内容除了比较基础的物理知识以外，还有一些应用的要点，配套总结了每个知识点容易出现的难点和误区，确实简单易懂，特别适合他这种有基础又不会应用的人应付简单测试。

　　周程悉的字迹跟他人一样，洒脱且不太规矩，却又张扬地自成一派风格，乍一看乱七八糟，仔细看又认得分明。看了几页之后，安於已经完全看了进去，一口气做了好几道习题，自从初二之后，好久没有物理正确率这么高的时候了，对于自己的自信又稍微露头。

　　晚上回到宿舍，安於问了周程悉几道稍微有点绕的题，没想到他随口说了几句，安於就一下懂了，不由得感慨：“太强了，要是你当我老师，我说不定都有信心去选理科了。”

　　周程悉得意地在上铺晃了两下身子，不过还是实话实说：“应付测试那种基础问题是没什么难度的，我都不懂怎么有人不会，不过真要辅导你高考我可没那么自信。”

　　安於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懂怎么有人文综都考不上去，那不就是背书然后考试的事儿。”

　　张鸣轩在旁边欲哭无泪：“两位能不能少说两句，这边有个人已经被扎心扎得千疮百孔了。”

　　安於没管那边的破防哥，他想起来还得帮周程悉补习文科呢，于是随口一问：“话说，你文科到底哪里比较弱？”

　　周程悉：“文综都不怎么样，要说突出的话，只有地理分数比较突出，经常不及格。”

　　安於：“是这样的突出吗……把你高一考试的卷子给我看看吧。”

　　周程悉听话地去宿舍储物柜拿出一沓卷子递给安於，安於翻了翻心里有数：“行了，我已经知道你高一就压根没学。”

　　周程悉：“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高一准备学理所以压根没翻开过史地生的课本，能考现在这样纯粹是上课的时候耳朵非要听。”

　　张鸣轩：“别说了，你这样摆烂文综也没比我差多少，我现在尸体有点不舒服，先去隔壁串串门。”

　　两个人目送张鸣轩落寞的背影走出寝室，周程悉说：“神医，你觉得我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安於：“张鸣轩其实说得对，你都没学就能考这样了，只要先记住重点考点，快速提升没有问题。”

　　周程悉点点头，应该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颇有自信，没看出他有什么意外，又问：“那赶超你呢？”

　　安於严肃回答：“赶超张鸣轩易如反掌，赶超郑雨欣指日可待，赶超我那只能说是——遥遥无期。”这句安於可没信口开河，他对自己的学习成绩还是颇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