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语梦昔

6、你教文来我学理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我是终于有底气开始骂人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但起码在倒数区域名列前茅。”老白站在讲台上脸都快拉到地下去了，嘴还一刻没闲着：“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离高考有多近心里没点数，别以为两年很长我告诉你，一眨眼就过去了。”

　　“排名这次就不公布了，都是小考试没有必要，但是试卷必须认真修改。”老白拿着一堆试卷伸手示意，各科课代表自觉上台发起了卷子。大家刚松一口气，以为可以顺利度过此劫，没想到老白直接投下了重磅炸弹：“我会找每个人单独聊聊，从今天晚自习开始，每个同学挨个来办公室找我。不上晚自习的明天白天课间过来，我有名单的啊，别以为自己不来就能逃过。”

　　老白转身潇洒离去，留下大家哀嚎不断，有庆幸自己不在学校上晚自习暂时逃过一劫的，也有觉得早死早超生想要第一个去的。随着试卷的下发，哀嚎声也越来越大，安於看到不远处彭晓东跟他做了个哭唧唧的表情，随即手机震了震：

　　彭晓东（珉中校草）：“完蛋了，我这次英语单词忘光，语法也错好多。”

　　张鸣轩（风驰电掣）：“刚才听到你们班的哀嚎了，不会九班十班都要面谈的吧。”

　　彭晓东（珉中校草）：“起码你们雅丽看起来和蔼可亲啊！”

　　张鸣轩（风驰电掣）：“谁也别说谁，大家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据张鸣轩说，雅丽看着是个柔柔弱弱的娇小型，其实做事雷厉风行不说，发起怒来也是震天撼地，只能说视觉冲击造成的心理压力可能没有老白那么严重。

　　郑雨欣（ZYX）：“你们都考的很差吗？”

　　张鸣轩（风驰电掣）：“不然呢朋友。”

　　郑雨欣（ZYX）：“我感觉还行，确实忘了挺多东西考的不好，还好你们更差。”

　　彭晓东（珉中校草）：“不要说一些大实话好吗，学霸这种时候很招人恨的。”

　　安於（Zzz专业睡眠）：“确实。”

　　张鸣轩（风驰电掣）：“@珉中校草，群里学霸太多我有点头晕，咱们不然先退群吧。”

　　安於看着手机摇了摇头，张鸣轩和彭晓东其实成绩也不差，能分到珉中重点班的就没有脑子很笨的，只是在巨大的竞争压力下，显得他们好像不够优秀罢了。
　　……
　　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面谈终于轮到了安於。走进办公室，只有两三个老师在里面坐着。珉中的晚自习是一个楼层一个老师值班，有的老师习惯坐在自己班里，有的习惯坐在办公室忙自己的，偶尔突击检查就行。今天本来不是老白值班，看来是为了面谈特意留下的。

　　办公室里各个老师的资料和大家的练习册堆得满满当当，老白正在写教案，头埋在一堆书里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安於乖乖坐下，等老白写完这一页，顺便偷瞄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用做谈话参考的考试成绩，他已经从之前面谈过的同学那里得到小道消息，这次依然是第一。

　　正想在里面找找其它熟人，老白抬头：“怎么样，新班级还适应吗？”

　　安於发现老白私底下还是挺温和的，当然了，也和他成绩好关系很大。“挺好的”，安於说，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老白也没让安於多说话，跟他聊了聊心态方面的问题，又聊了聊班级的管理。他感觉雅丽那边谈话的学生已经进进出出好几个了，这边老白还在语重心长地啰嗦。老白的语调舒缓语速不快，他听着听着开始神游天外，结果反而是雅丽那边的谈话吸引了注意。

　　雅丽：“你觉得这次成绩如何？”

　　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回答的什么安於压根没有听到，只听雅丽又说：“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要努力跟上，我知道你脑子肯定不笨，用功的话成绩一定能好。”

　　“好了，你先回去吧，不然作业写不完了。”老白一句话又把安於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起身礼貌道谢出门，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安於心想，要是上课的时间也能过的这么快就好了。

　　往回走了两步，他突然有些好奇刚才雅丽跟谁谈话，于是侧身站在床边往办公室里望去。老白大概是又埋头工作去了，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男生背对着窗户站着。挺拔的身形、结实而修长的小臂和双手，安於恍然——原来是周程悉啊，看来考的应该不怎么样，好像听到了他的秘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晚上回到宿舍，上铺的同学正盘腿坐在床上，看起来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安於以为他考的不好开始努力学习了，没想到凑近一看才发现正抱着手机打游戏呢。周程悉余光看见安於往这边看，收起手机往下探出身子，在他脸前笑眯眯地：“回来啦，班长大人。”

　　安於：“消息这么灵通呢，你怎么又知道了，班长大人。”他的“班长大人”四个字加重语气，意思就是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程悉眼睛往对面瞟了两下，眼神灵动欢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安於懂了，原来是张鸣轩这个大嘴巴。他正要上前质问，结果对面还先委屈上了：“真不怪我，悉哥拽着我问呢，说要了解敌人的内部消息。”

　　“什么敌人？”安於纳闷。

　　是这样的，张鸣轩清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天背诵：“九班十班作为两个文科重点班，又是兄弟班总要一起搭伙儿过日子，师资力量完全相似，那日后注定是各科老师的比较对象。作为班长，我们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说完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撇清关系：“这都是悉哥说的。”

　　安於无语，探头看着周程悉：“兄弟班是要一起进步的，谁想跟你们比成绩”。又补充一点：“就算比也是我们十班压倒性胜利！”

　　周程悉笑的春光灿烂：“不愧是年级第一，就是这么有底气。不过呢”，此人画风一转：“别忘了我可是准备超越你登上第一的男人”。

　　安於也笑了：“行，你先加油呗。”然后抓起东西洗漱去了。别的他还有所担心，但对于自己的文科水准还是相当自信的，这方面还真没怕过谁。

　　洗漱完毕后，安於坐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转头一看，周程悉半边脸从上铺探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於，还好他头发不长，不然安於真得以为是见了鬼。

　　周程悉见被发现了，笑嘻嘻地弯了弯眼睛，距离太近安於甚至能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和那个眼中的自己，他没来由得心头颤了颤，不由自主别开了眼睛。

　　“既然都是盟友了，加个微信吧。”楼上晃了晃手机。安於点点头打开二维码给他扫，马上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掉漆”申请加你为好友。

　　加了好友，改好备注，手机嗡嗡一震。安於微信好友不少，基本都是初中和高中各种班里同学，还有其它班的女生要来他微信的，但其实经常私聊发消息的没有几个。聊得来的同学基本都是一个小群，要说安於跟谁关系最好超级好，那还真是想不到。

　　周程悉（掉漆）：“我有个好主意。”

　　安於（Zzz专业睡眠）：“？”

　　周程悉（掉漆）：“你帮我学文综，我帮你学理综。”

　　虽然高二分了文科，但还有全省会考这一关要过。会考是全科目考试，题目简单，成绩不用很高但也得拿到A才行。珉中出题难度大，所以学生分数普遍低，会考考的题都是课本基础，但安於现在的物理分数拿到A还是挺有风险的。

　　安於心里的问题一大堆，比如：住校生基本没有空闲时间，他俩又不在一个班怎么学习；安於自己也没有教过别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提议能不能行。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对方好像很胸有成竹的样子，加上双方还不熟悉，拒绝的话根本开不了口，于是周程悉等了好半天，才看到安於犹犹豫豫的回复。

　　安於（Zzz专业睡眠）：“彳亍口巴。”

　　见他同意，周程悉回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但安於丝毫没有放心，只当周程悉只是说说，收起手机就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