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语梦昔

8、升温

　　炎热的8月很快过去，虽然已经上课两星期吗，但珉中这才迎来9月真正开学的日子。迎着依旧猛烈地朝阳走在路上，还没睡醒的张鸣轩半闭着眼睛咕哝：“才开学吗，感觉已经上学一百年了。”

　　彭晓东倒是活力十足：“你们知道开学之后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众人一脸不解，上学有什么好处？

　　彭晓东恨铁不成钢：“是早操！是晨跑！是体育课！”

　　“哦，不！”张鸣轩哀嚎，“我更不想上学了，谁来救救我！”而此时，彭晓东已经以小跑的速度喊着号子奔向食堂了。

　　周程悉跟在他们后面慢慢走着，安於转头等他：“快点，一会儿食堂刷锅水都没你的份儿了。”

　　周程悉神秘地笑了笑，抬手拽着安於的手腕拉到自己身边，让他跟自己一起走在最后。然后悄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袋子，一个热气腾腾的卷饼正躺在里面，他又掏了掏，从书包侧面变出了一杯豆浆，还有一个茶叶蛋。

　　安於想起之前周程悉有问过他喜欢吃什么早点，他回答都行：“你有异次元口袋吗，怎么买的？”珉中的住校生周一到周五都是不能出校门的，连走读生出门也需要刷专门的出入证，更别提这一大早的。

　　“当然是我早上出去买的，为了庆祝开学，吃点儿好的。”周程悉笑嘻嘻地，看样子非常得意。

　　“可是早上出门就算有出入证也说不过去吧，况且你还没有。”

　　“有啊”，周程悉说着掏出自己的出入证展示。安於好奇地接过来查开，证上是周程悉那张端正的脸没错，嘴角紧紧抿着，一脸严肃的样子跟平常安於见到的格格不入。

　　“当然了，是假的”，周程悉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出自己□□的事实，又宝贝地把出入证揣到怀中，一点做坏事的觉悟都没有，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了，早上刷出入证出门也太奇怪了，所以我是靠着高超的攀爬技术从后墙出去的”，说完又是一脸自豪，就剩把“求夸奖”说出来了。

　　安於情不自禁心生羡慕：“那你岂不是……可以随便出去吃饭了？”众所周知，食堂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所有菜都一个味道，还就那几个菜。安於才住校两周就已经遭不住了，真不知道住校一年的学生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下问的周程悉又窘迫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很行，主要还是看运气。”安於瞪大眼睛露出询问的眼神，他见状只好接着往下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脸猫认识我，她每天晚上蹲在后墙草丛后面，抓住我好几次了。”大脸猫是大家给教导主任起的“爱称”，主要由来是因为那位脸比较大。

　　“那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怎么看运气？”

　　“大脸猫偶尔有事不在门口，我和门卫大叔关系很好的，轻松出门，回来再给他捎点夜宵。”

　　安於哭笑不得，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也混熟了，他发现周程悉这个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能拉着聊一聊。大概是凭借着不错的长相，还有稍微一笑就显得亲和力十足地演技派实力，不少人都能被他忽悠瘸了。

　　周程悉把那一堆东西递到安於面前：“你的。”

　　安於瞬间有点不知所措：“这怎么好意思，你自己也没吃呢吧。”

　　“吃了”，周程悉说，“专门给你带的，拿着吧。看你吃太少，饿的瘦的。”

　　学校食堂的饭千篇一律得难以下咽，安於确实吃得少也瘦了，但还是颇为不服气：“瘦也是薄肌好吗，说的跟我多弱不禁风似的。”

　　周程悉盯着安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几眼，像是不确定：“真的吗，那我拿去给张鸣轩吃了。”

　　这下安於不乐意了，一把夺过这豪华套餐。不由感慨自己真是住校，久了看个卷饼也眉清目秀的要命，说话间其实他咽了几次口水来着：“那还是给我吧，给张鸣轩那不就浪费了。”

　　这点周程悉表示赞同，另安於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到了食堂，竟然没人对他手里的这份豪华早餐表示太多的惊讶和疑问，几个人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彭晓东：“我就说吧，小於的魅力还是大。”

　　张鸣轩唉声叹气：“是我输了”。

　　安於莫名其妙：“你俩比赛呢？”

　　彭晓东：“之前张鸣轩跟我打赌，你和悉哥到底谁先斩获新学期第一份爱的告白，我说肯定是你，毕竟之前没多少人发现你的低调，悉哥已经是老牌帅哥了，该表白的也都行动过了。”

　　张鸣轩颇为不服气：“谁说我们悉哥老了，这悉哥正青春呢好吗！而且这不是高一学生刚入校吗，新鲜血液中绝对有人喜欢悉哥这款好不好！”

　　安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之前他成绩不突出，也没有参加什么活动，维持着下课就睡觉，放学就回家的低调作息，只有本班同学和少数混论坛的八卦份子知道他这么一号人。但周程悉就不一样了，高一时期是学生会干部，经常在学校活动中抛头露面，加上高调的性格，也只有安於这种人能够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过高二以来，安於自从搭上了周程悉，想低调是不可能了。周程悉本来就是全校熟知的名人，校园论坛上因为他俩同宿舍、都是班长、文理第一的各种新闻，每天都能造出大量帖子。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去教室的照片都被疯传，两个人的cp名字都被投票了好几轮至今没有定论，而这下安於也是彻底有名了。

　　只是没想到连彭晓东和张鸣轩两个都加入了八卦行列，看着因为预测成功而得意洋洋的彭晓东，安於怎么好意思说他误会了，早餐其实是周程悉给的，根本没有什么追求者。

　　张鸣轩更是好笑，输了之后自认倒霉，给彭晓东买了早饭，坐下之后还拍了拍周程悉肩膀表示安慰：“没事的悉哥，咱们后来居上。”

　　安於偷偷瞄见周程悉的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的，想笑又很无语的样子。他大概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乖乖点了点头冲安於说：“快吃早点吧，追求者好心送的，可千万别凉了。”

　　安於用眼神狠狠剜了始作俑者一刀，默默吃饭去了，不得不确实说比食堂好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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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放假补课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等到正式开课，一下让人感觉九班和十班真不愧是兄弟班和对手班，两班私交要好的同学颇多，但也同样竞争激烈。

　　平时上课就不用说了，师资配置完全一样，导致老师们基本都是在九班说十班的好、在十班说九班的好。先不说两班同学本来熟悉的就颇多，还有像329宿舍这种两班混合的宿舍，双方一聊，老师这套路也就不攻自破了。但不管是作业还是考试，都免不了会比较成绩，大家虽然关系好，但暗地里也是暗暗较劲，一点不想输给对方。

　　还有就是体育课，珉中从高一到高三，所有副课都有可能被各科老师疯抢，只有体育课必须上。也不是非要学个什么厉害的体育技能，一方面要训练体测内容，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学生们一点劳逸结合的空间。

　　整个学校几十个班，每个班一周两节课，但只有两个老师，九班和十班的体育课就是一起上的，一个老师一次带两个班。老师只需要吩咐体育委员带领大家跑步加热身，之后基本就是自由活动了。

　　彭晓东每节课前都要和九班的体育委员一起，把大家活动会用到的器材搬到操场上。自由活动的人也分为几类，一类是学霸，直接掉头就往教室跑，回去学习或者写作业。当然了，彭晓东这样的运动狂人看不得这些，而且作为体育课代表尽职尽责，经常拉着班长安於回去突击检查，把学习学疯了的同学们赶回操场上活动，惹得大家怨声载道的时候不在少数。

　　第二类人就会规规矩矩开始活动，女生们打羽毛球的比较多，男生们基本都是篮球或者足球，还有时候会男女混合组队打乒乓球或者排球，彭晓东就是此类运动的积极分子，并且盛情邀请所有亲朋好友加入。

　　第三类人是安於这种，既不想回教室学习，也不想运动出太多汗，一般就在运动场边走走，偶尔找坐在场外的大家聊聊天，或者慢跑一会儿舒展身体。

　　这天也是一样，安於在树荫底下慢跑，看着脚下摇曳的树影放空脑袋，等意识到身边的阴影好像比树影更深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

　　周程悉：“好专注的发呆，看似在跑步，实际已经神游天外好一阵子了。”

　　安於：“……”

　　两个人又默默跑了半圈，安於忍不住开口：“不去打篮球吗？”

　　周程悉是九班篮球队的主力军，每次体育课九班和十班打球，都是一场关于“周程悉和彭晓东到底谁更强”的对抗、彭晓东就像一坐小山一样，将九班的进攻严防死守，而周程悉就像一把灵活的尖刀，最能找准时机直直刺向篮板的方向。

　　周程悉：“之前下楼梯没看路，脚崴了。”安於立刻停下：“脚崴了还跟我在这跑步？”

　　周程悉没反应过来，又跑出去两步才停下，转身笑嘻嘻地说：“没有没有，骗他们的，不然又要被拉去打篮球了。”

　　“你不想打篮球吗？”

　　“太热”，周程悉说，“如果能跟你打个对抗还能勉强坚持，不然太无聊了就算了。”

　　安於：“我很菜的。”

　　周程悉又笑的贱贱的：“所以才要跟你打呀，重振九班雄风就靠你了。”

　　安於无语：“看给你能的。”其实他的篮球水平不差，高一篮球赛当替补单纯是因为班里男生很多，报名的时候跃跃欲试，安於乐得不上场。之后就以此为由，干脆每次都推脱自己篮球打的不好，避免进行这项容易出汗需要洗澡的高强度运动。

　　两个人边说边绕着操场慢慢走着，九月的秋风已经不及酷夏的燥热，带着一丝微凉。安於扭头看了看周程悉，就像开学那天第一次见他一样，他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摇曳，宽大的校服短袖被风吹着勾勒出身形，结实挺拔又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安於鼻腔里能偶尔嗅到他身上清新的柠檬味香皂的气息，他永远带着这股香气，安於擅自认为柠檬味香皂就是周程悉。

　　“这秋天像春天一样”安於心想。

　　“下次体育课让彭晓东组织个正经对抗赛吧”，安於脱口而出，丝毫没考虑自己实力暴露的风险，于是赶紧补充：“我们班强者多着呢。”

　　周程悉喜上眉梢：“行，反正过两天也不会这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