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栀子花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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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谢以才发觉指尖有些发烫。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药瓶的玻璃面反射着月色，温柠留的便签还压在下面，字迹娟秀得像初春的柳叶。
小灯在鸟笼里扑棱了两下，发出软乎乎的啾鸣，大概是闻到了陌生的气息。谢以走过去，从背包侧兜摸出下午没吃完的小米饼干，捏碎了撒进食盒里。鹦鹉凑过来啄食，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绒毛蹭过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今天见了很多树，比阳台的盆栽高多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跟鹦鹉分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脑海里却闪过星野植物园的杉树林，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江司肩头，把黑色卫衣染成了暖调。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深秋的晚风带着清冽的桂花香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远处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落叶在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像铺了块褪色的绒毯。谢以想起江司傍晚说的“路口转弯有路灯”，原来他早就留意过自己回家的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江司的消息，是宋淼怡在群里发了段短视频。视频里是靶场的片段，徐天远举着相机大喊“谢以牛逼”，池禾在旁边笑，而镜头扫过谢以时，他正偏头听江司说话，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清瘦又挺拔。视频的最后，江司抬手替他理额发的动作被放慢了，背景里的风穿过靶场的挡板，带着隐约的簌簌声。
谢以把视频反复看了两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江司的身影，又很快收回。他点开相册，那张篝火旁的侧脸照还在，火光映在江司的眼底，像藏着细碎的星辰。他没敢设置成壁纸，只是默默建了个新相册，把照片放了进去，相册名是空的，像他没说出口的那些情绪。
洗漱完躺在床上时，窗外的月色更浓了。谢以翻了个身，枕头边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是江司的U型枕留下的气息。他想起大巴车上靠在那上面睡着的瞬间，车厢里的喧闹都淡了，只有阳光的温度和这清浅的味道，像被人轻轻护在怀里。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再没有新的消息。谢以没有再发什么，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他闭上眼睛，研学的片段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搭帐篷时偶尔碰到的肩膀，栀子乌龙味牛奶的清甜，靶场上江司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还有最后分开时，两人被夕阳拉得很近的影子。
这些画面没有多么炽热，却像落在掌心的星子，带着细碎而真切的暖意。谢以嘴角弯了弯，心里清楚，有些情绪正在悄悄发芽，但他不想惊扰，就像珍惜阳台上那盆慢慢生长的绿萝，只愿它在时光里，慢慢舒展。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鹦鹉也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夜里流淌。谢以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没有阴暗的巷口，只有星野植物园的星空，江司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盒栀子乌龙味牛奶，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第二天清晨，谢以是被鹦鹉的叫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只有群里徐天远还在嚷嚷着要再比一次射箭。他笑着回复了个“好”，然后起身收拾书包。
走到玄关时，他瞥见鞋柜上放着的栀子乌龙味牛奶，是昨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还没开封。谢以想了想，把牛奶塞进了书包侧兜。
学校门口的香樟树不知何时抬起了叶子，晨露挂在叶尖，折射着朝阳的光。谢以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江司站在公交站牌旁，背着黑色的登山包，身形挺拔得像棵松。
江司也看见了他，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书包上，顿了顿，然后走过来。“早。”他的声音和清晨的风一样，清冽又温和。
“早。”谢以点点头，从书包侧兜拿出那盒栀子乌龙味牛奶，递过去，“给你，昨天喝了你的。”
江司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看着包装盒上的标签，眼底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掀开封口，喝了一口。清苦的乌龙茶香混着栀花的甜香漫开，像极了星野植物园那个夜晚，篝火旁悄悄跳动的光。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挨得很近，一步一步，踩在落满阳光的石板路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风穿过香樟树林，带着油墨和粉笔灰的味道，这原本沉闷的气息里，似乎也多了几分淡淡的、属于少年心事的清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栀子花乌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