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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好药 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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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槿客跟他那双幽黑深邃的瞳孔对视,沈依度没有动,脸上依然挂着平淡温和的笑容。
但沈槿客就是觉得,沈依度说的不是他,那双眼睛在看的也不是他。
“……”
内心升起一种隐隐的不安,沈槿客攥紧手指,沈依度躺在床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目光却仿佛落不到实处。
这模样看着着实吓人,沈槿客一时间不敢说话。
半晌,沈依度突然笑了声,他似乎也不在意沈槿客的答案,语气恢复散漫的声调:“好啦,既然他没死,你也不用一副丢魂失魄的模样,赶紧睡吧。”
沈槿客愣了下,他看着沈依度伸出手将床幔挑下,翻了个身,房间里再次堕入黑暗的宁静。
没有人希望自己背负杀孽债,沈槿客虽然认为自己没错,但总归心底是怕的。
而沈依度说的这些话,很难不让人多想,不管目的是什么,但能确定的是,沈依度……在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归根结底,他不过是沈依度养在身边解腻的物件,沈依度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不是害怕?
还有萧雀给自己药,那样金贵的药什么换不回来,为什么要耗费在他身上?
沈依度不是善人,也不是会怜悯阿猫阿狗的人,但沈槿客找不出理由,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太无聊了,也或许……重要吗?
活着不就好了吗?刨根问底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沈依度真的带有某种目的,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在意呢?
沈槿客轻轻舒出一口气,他在被窝里思来想去,不明白自己非要深思的理由是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做不好,更什么都无法改变……
既然如此,认命不就好了?总不能别人对自己好一点,就滋生那么多想法。
或许感激是应该的,猜忌也是应该的,至于其他的,就别去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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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槿客天一亮就睁开了眼,或许说他一整晚都没睡,虽然闭着眼,但脑子是清醒的。
可能是昨晚折腾的太过,精神上有受了点刺激,虽说萧雀给的药有安神功效,但挡不住沈槿客抗药性强。
他从被窝爬出来,看了眼床上隆起的鼓包,轻手轻脚把自己的衣服从架子上取下来,走到角落换上。
时辰还早,沈槿客推门走出去,外面的雪还在飘着,冷风吹在身上,沈槿客抬起头,看了会雪景。
没一会落榆走进来,跟沈槿客打了声招呼,就走进去喊沈依度去上朝。
赢国的早朝五天一次,自由度那是相当宽松。
但对于沈依度这种只追求玩乐不理朝政的人来说,一次也算多了。
没办法,该去的还是得去,沈槿客跟着走进房间,瞥见沈依度阴沉的脸,低下头,唇角莫名弯了下。
沈依度穿好衣服,眼神从沈槿客身上扫过,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沈槿客走到外面从架子上找了本医术看,要说沈依度的书架,什么类型的书都有,而且都是孤本。
摆在上面也不见沈依度看,纯属当装饰用,不过现在倒是便宜了沈槿客。
他看书看的忘我,沈依度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慌忙把书塞回原处。
知道自己做贼的动作太明显,沈槿客尬笑了一声,扭头勤快的给沈依度搬了把椅子过来,然后熟练的找人去传早膳。
没一会落榆从外面回来,说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身体抱恙,年宴的相关事宜转交给二皇子主办。
沈依度挑剔的用勺子搅了搅那碗燕窝八宝粥,听见这话笑了声,问:“没说什么病?”
落榆:“没有,东宫上下消息捂得严实,只说是风寒,不能外出。”
沈依度勾起唇角,漫不经心说:“捂得严实就让他自己出来,我费这么大劲,可不是只为了扳倒他,总得给我带着下去一个吧。”
落榆站在原地想了会,恰好这时曲灵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晚黑糊糊的汤药。
沈依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会,那双惑人的桃花眼仿佛看谁都有情。
落榆也跟着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并说话,对着沈依度行了一礼就走了出去。
沈槿客什么都不管,埋头苦吃,要不是太明显,他甚至想把耳朵捂起来。
好不容易安静了会,还没等沈槿客缓过神,一个瓷碗就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端碗的那只手养尊处优,沈槿客顿了下,顺着往上看,对上了沈依度一双明艳含笑的眼眸。
“看我干什么?把药喝了。”
沈槿客迟疑的低下头,端详了会那碗粘稠状的东西,这东西无论是看着还是闻着都不像是给人喝的……
但沈依度可没给他商量的余地,张口就来:“怎么?要我喂你?”
沈槿客:“……不、不用了。”
他端起碗,皱了下眉,这东西单靠闻着,根本分辨不出里面加了什么,沈槿客看了一眼又一眼,在沈依度无形的压迫下,他猛地心一横,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
嗯?!这是好东西啊!!!…………呕!
还是没忍住,沈槿客丢开碗,转过身子用手捂着嘴,苦涩连同着莫名的腥味横蹿口腔,让他表情都有点扭曲。
干呕了几次,沈槿客觉得自己好多了,这药是好药,就是吃下去的过程也得要人半条命。
沈依度给他倒了杯水,沈槿客没管那么多,接过就往嘴里送。
只是喝下去的瞬间沈槿客愣了下,他低下头看了眼杯中的水,竟然是甜的?
沈依度见他面色不扭曲了,将他剩下药重新塞回他手里:“别浪费,喝完。”
沈槿客:“……”脸色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扭曲起来。
但这次他倒是没犹豫,一口药一口糖水,没一会就喝完了。
这药跟那药丸一样,用药全是沈槿客眼馋的,别说浪费了,再难喝一万倍他也能喝下去。
往后几日,沈槿客每天早上都准时喝一碗药,为了不苦着自己,他偷偷在袖子里藏了几颗蜜饯。
那萧雀医术确实高明,沈槿客因为身体原因,大部分药对他不起作用,但那碗药跟萧雀配在一起的药丸相互作用,倒是正好可以修复一些身体。
如今的一切对沈槿客来说就像一场梦,他没怎么有真实的触感,但并不妨碍他很喜欢,如果是场梦,他也并不想醒过来。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沈槿客身体不再单薄到一阵风就能刮走,面色也红润点。
就是某天沈依度盯着他瞧了很久,让他心里瘆得慌。
曲灵不知道跑哪去了,沈槿客接替了他的活擦着桌子,沈依度躺在摇椅里,拿着封信叠着玩。
过了会,沈依度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阿客。”
沈槿客:“嗯?”
“帮我个忙。”
沈槿客擦桌子地手一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谨慎问道:“什么忙啊?”
沈依度低笑了声,扭过头看向他:“帮我练练手。”
沈槿客心里一咯噔,他撒开擦桌子的布,满眼警惕:“什么意思?”
……
沈槿客被推到妆镜前坐下的时候,整个脑袋都还是懵的。
他看着满桌子乱七八糟的脂粉,抿了下唇,想从凳子上起身,却被沈依度摁着肩膀压了回去。
他语气危险的凑近说:“阿客?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沈槿客手指攥紧衣角,话都说不流利了:“哥,我、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比较好…我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沈依度疑惑的问:“这不挺好的吗?”
沈槿客:“……”
“放心吧,我有把握的。”
两人在屋子里捣鼓了一阵,沈槿客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两眼一黑。
沈依度拿着盒胭脂,沉思了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
沈槿客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有期待,他眼神带着点幽怨看向沈依度,后者对他展开一笑,丝毫没有任何歉意。
“多练几次肯定就好了,你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嘛。”
沈槿客艰难的扭过头,他没反抗的能力,只能硬着头皮说:“哥,那我能先把这次的洗掉吗?”
沈槿客没太为难人,笑着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沈槿客站起身,对沈依度客气的笑了下,然后立马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低着头,见人就躲,进了水房打好水急忙将自己脸上厚重的胭脂洗去。
一盆水瞬间变得污浊,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先是变成灰红色,最后变成暗黑色。
沈槿客换了五盆水才勉强洗干净,他劫后余生的拍拍胸脯,喘了口气,不知道沈依度发什么疯,非要拿他练什么易用术。
你说你练就练,好歹得有点底子啊?你连口脂和腮红都分不清,为什么还那么自信的说有把握?
虽然沈槿客也分不清哪个是口脂哪个是腮红,这还是中途进来的落榆指认的……
想起自己被涂的像血一般的烈焰红唇,沈槿客对此不敢恭维,只祈祷沈依度是一时起兴,以后不要再折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