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该死 没死 ...

  •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槿客缩在被子里睁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仍然能闻到一丝血腥气。

      陶准撞击在门框上的声音好像又在耳畔想起,沈槿客知道自己的精神不对,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被萦绕在身侧的腥气刺激到想吐。

      但是他又不敢真的出声,更不敢去打扰沈依度。

      只能暗中从衣袖里掏出几根银针,摸黑给自己扎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呼出的气有些发抖,脑袋也有些昏沉,半晌,他隐约感觉到身后响起细碎轻微的动静,勉强撑开眼,意志昏沉的向后看去。

      猝不及防,眼前蓦然出现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夜里看不清模样,正悬在半空,上面一双比浓墨都黝黑的瞳孔发着光直直盯向自己,沈槿客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脏骤停。

      只一眼,沈槿客猛地睁大眼睛,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惨叫一声,可以说是弹跳起身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躲。

      刚消停一会的胃里又开始痉挛,沈槿客边爬边想吐,他蜷缩在墙角,连背后刺痛的伤都顾不上了,抖着嗓子拼命喊:“救、救命啊!有鬼啊!…哥…哥你在哪?!你还活着吗?…哥?……沈依度?!”

      “鬼?哪来的鬼?”

      就在沈槿客心头一横想要往外跑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槿客怔愣在原地,他头脑发懵的将脸从臂弯里挪开,不远处的沈依度手里拿着根蜡烛,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庞,明明灭灭,勾魂夺魄。

      那双艳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落在沈槿客身上的目光掺杂着点笑意。

      “哥?”沈槿客被吓的心有余悸,他试探的喊了声床上的人。

      “嗯?”沈依度应的倒是自然:“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没,没有。”沈槿客白着一张脸从地上站起身,他不敢看沈依度,也不敢走过去,就这样杵在原地,跟个摆件似的。

      沈依度将蜡烛放一边,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站那是想当门神吗?回来睡觉。”

      沈槿客很想摆摆手说自己不用睡了,但他抬起头对上沈依度的视线,知道自己不回去以后就真成这门神了,于是乖乖走了回去。

      沈依度瞥了眼他,开口喊了句‘落榆。’

      没等沈槿客反应过来,落榆就出现在了房间里,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落榆:“殿下。”

      沈依度:“去把萧雀找来。”

      沈槿客揉着腹部,那股恶心的劲又开始了,他在落榆走后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那个,哥,我出去找口水喝哈。”

      沈依度没拦着,沈槿客走出里殿,连忙跑出去扶着颗树就开始干呕起来。

      晚饭没吃,也吐不出什么,只是第一次杀人,被刺激到了而已。

      他抖着手重新拿出针,对着几个穴位重新扎了下去,方才摸黑,动作也不敢太大,扎的效果不是很好。

      沈槿客扶着树缓了会,感觉自己没大碍就重新走回屋里。

      他的发丝粘了点细雪,喝了半杯热水,感觉自己好多了。

      在回去之前,沈槿客想了想,去取了个沈依度喝水的茶杯,重新倒了杯水,这才走回里殿。

      只是没想到,就这一会的功夫,萧雀那人已经站在了屋内。

      沈槿客端着水的动作一顿,想重新退出去却被沈依度叫住:“给我的?”

      他的视线落在沈槿客手中的茶杯上,沈槿客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把水递给他。

      沈依度很受用的接过水,抿了口,然后对着萧雀指了指沈槿客,说:“人来了。”

      沈槿客顿生警觉,他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不自觉后退一步,却被萧雀上前挡住了去路。

      沈槿客:“……”

      他看向沈依度,不安的问:“发、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沈依度将身上的被子提了提,整个人看上去很松散:“别紧张,我只是见你难受,派他过来给你瞧瞧病而已。”

      沈槿客愣了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习惯性的拒绝道:“不用了吧,我身体挺好的……”

      “他来都来了,你配合下呗,”沈依度:“毕竟外面大雪,你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沈槿客被说的哑然,萧雀没再等他拒绝,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公子请。”

      拒绝不了,沈槿客也不固执,他配合着伸出手,让萧雀给自己把脉。

      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从小吃不好穿不暖,虚弱点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危及生命的大病。

      就是早年他试药有点多,筋脉确实与常人有差别,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他一个被扔在冷宫自生自灭的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萧雀把完脉,又问了点其他问题,也没说什么,只从药箱里拿出几张纸写了几个方子,沈槿客站起身想去看看,谁料还没凑近,就见萧雀站起了身。

      他只能暂且站到一旁。

      萧雀把方子交给沈依度,嘱咐他派人按时煎药,先吃上半月,看看成效,再决定以后如何治疗。

      沈槿客有些疑惑的看着沈依度手里的方子,那几张纸少说也有十几张,萧雀写字这么快吗?他怎么记得萧雀提笔也没多久啊。

      只是还没等想通,就见萧雀走到他身旁,跟他说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饮食和习惯。

      沈槿客虚心听教,态度端正,笑着感谢。

      临走前萧雀塞给了沈槿客一瓶药,说是补身体的,让他每日一粒。

      沈槿客点了点头,把人送了出去。

      萧雀跟落榆一样,武功都不低,走出门转眼就跳到屋顶,没一会就看不见人了。

      沈槿客松了口气,回到屋内,见沈依度还在看那堆方子,免不了有点好奇,他也想知道这人给自己都开了些什么药。

      可能是他渴望的目光太明显,沈依度轻笑一声,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沈槿客视线黏在方子上,视线扫过沈依度拿着方子的手,心里微微一动,觉得他这手还真是够美,不愧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他这边发着呆,沈依度将药方整理好,拿在手里晃了晃,强行把人拉回神。

      “吃完药赶紧睡,难受就出声,别真一声不吭死了给我个惊喜。”

      沈槿客:“……”虽然话难听,但他已经不怕了。

      “谢谢。”虽然不知道沈依度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哪怕以后沈依度要借用他的身世做什么文章,他也无所谓了。

      沈依度没说话,闻言轻笑了声,那笑声里似乎夹杂着些嘲讽,沈槿客不在意,他重新躺回被窝,从怀里拿出萧雀给的药,倒出一颗,凑近闻了闻。

      确实是补身体的,用的药还全是稀世之珍,取精用弘,光是雪莲灵芝就用了好几种,沈槿客很难不怀疑沈依度的用意。

      他将药吃下去,胃里的翻腾瞬间止息。

      当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睡觉的时候,沈依度却突然问他:“你以前杀过人吗?”

      沈槿客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没、没有啊。”

      “是吗?”沈依度侧着身跟他聊天:“可我听说你把人的头骨都砸烂了,怎么会是第一次杀人呢?”

      沈槿客:“……”

      沈依度见他不说话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沈槿客将被子裹紧,背对着沈依度蜷起身子,这次沈依度没放过他。

      “嗯?”

      沈槿客沉默了一会才说:“不是我想杀他,是他想杀我,我不想杀人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自己记起什么。

      也不知道沈依度听没听见,他等了很久,以为沈依度睡着了,却没想到他又问了句:“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沈槿客握紧拳头放在心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依度:“你很害怕吗?”

      沈槿客不可控制的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看见倒在地上的陶准睁大着眼睛,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会被反杀,脑袋上被撞破个洞,里面咕噜咕噜冒着血,血腥气铺满了整个房间,将沈槿客的双手染得血红。

      他闭上眼睛,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他知道自己可以放下,有错的不是他,他只是想活着,该反思和后悔的也不是他,是那个人自找的,他只是……只是在自保而已。

      对,他没有错,沈槿客将自己抱紧,半晌,在沈依度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安静沉寂的房间突然响起很轻的一句话:“是他该死。”

      沈依度一怔,他侧过头朝下看去,沈槿客似乎很冷的样子,整个人用棉被裹得严实,半张脸都陷了进去。

      屋顶上方悬挂的珠宝时不时闪着细光,沈依度看着看着突然弯了下眼睛,非常认同的说:“确实该死,他们都该死。”

      沈槿客闷着自己,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沈依度下一句话却让他从被窝里露出脸来,他扭过头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沈依度笑了笑,重复道:“我说,他没有死。”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块,沈依度认真的瞧着他,笑着说:“阿客,你下手还是太轻了,他该死,但他还是没有死,你说究竟是他命大,还是咱们不自量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