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往事 身份 ...
-
其实皇帝跟傅悯香并没发生什么,明妃下的药是从辞州青楼里整来的,傅悯香是有解药的。
她脑子转的很快,楚暮林考取功名后就跟她断了音讯,其中的意思傻子都懂。
傅悯香当然恨,明明说好了带她一起去京城享荣华富贵,到头来还不是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烂俗戏码。
所以当她听见敲门声,见到中了药的皇帝后,根本没犹豫,直接就把人拉入了房。
既然她要的楚暮林不给,那她就自己去争。
她让自己唯一的婢女扇歌把他的毒解了,然后又灌了一大碗迷药给他,保证人能睡够一整夜。
皇帝醒来后,见此情景先是大怒,查清楚来龙去脉后,却是匆匆揭过,毕竟他那时候刚登基,还要靠明妃的兄弟来巩固朝堂。
左右没将这一夜情放到心上,毕竟傅悯香只是个知县庶女,能为他解毒,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因为明妃的哭诉卖惨,最后皇帝甚至都没将傅悯香收入后宫,便离开了。
但傅悯香丝毫不甘心,她本与书生偷情早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想着进宫后等几个月让扇歌调几服药伪造脉象,正好以龙嗣站稳脚跟,可谁料皇帝竟也是个狼心狗肺的贱人。
但没事,她有的是手段,在皇帝走后,她故意走漏风声,将她与皇帝的私情传遍大街小巷。
等到孩子五个月,她便请了个医师,让扇歌做手脚,把怀孕三个月的消息再次传遍民间。
她那个废物爹本来想把她嫁给王家那个荒淫无度的废物儿子,但当她跟皇帝的私情传出,王家自然不敢要她,婚事作废又被皇帝抛弃,她爹拿不到好处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下面的姨娘得了准,也三天两头来辱骂几句。
可若是怀了皇帝的孩子,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在某种程度上,她爹跟她一样贪婪,就是因为知道她爹的秉性,所以傅悯香才敢做此局。
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他爹上报朝廷,皇帝赖不了账,便将傅悯香接进了宫里,只是皇帝自始至终没放在心上,随便找了处宫苑便打发了过去。
在宫里的日子当然不好,更何况傅悯香还怀着孕。
但沈槿客倒是出乎意料的健康,他太健康了,在自己母亲的肚子里,不管自己母亲如何饥饿、如何委屈,他都在一天天好好的长大。
沈槿客是满月出生的,出生那天是晚上,扇歌去找宫里的人接生,但没人回应。
扇歌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
沈槿客从出生就是个生命力强盛的孩子,一点都不像早产儿的模样。
傅悯香生完后虚弱的躺在床上,屋里的烛火晃荡,她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说不上来哪里痛,可全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耳边是沈槿客强有力的哭喊,不知道为什么,两滴眼泪唰的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她让扇歌把自己扶起来,然后抱着刚出生的沈槿客,仔细端详,目光偏执又阴沉。
过了会,外面开始下起雪,天地间一片死寂,殿内也是。
扇歌站在傅悯香旁边,低垂着头,沈槿客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还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很乖的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傅悯香突然声音沙哑的说出了两个字:“不像。”
扇歌犹豫着上前问:“娘娘,您说的什么?”
但傅悯香并没有再说话。
可是很快,扇歌就知道傅悯香所说的‘不像’是什么意思了。
沈槿客在她怀里一直哭,而傅悯香手里拿这块布料,慢吞吞的绣着花,就好像听不见小孩凄惨的哭喊一样。
她不让人喂沈槿客吃任何东西,就算是水也不行。
扇歌看着刚出生的孩子,于心不忍,就想偷偷喂,却被傅悯香发现后,打骂了一顿。
棍子落在身上,扇歌只能忍受,因为傅悯香发起疯来,是不会顾及小殿下的。
扇歌流着泪,怀里护着沈槿客,傅悯香停下来,冷漠的看着她。
半晌,她把棍子扔在地上,声音不似刚才的歇斯底里,反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说,等他什么时候长得像一个早产儿,他才能吃东西,你听明白了吗?”
扇歌浑身发抖,她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听到傅悯香的话后,狠狠点了几下头。
就这样,沈槿客断断续续被虐待了两周,等到孩子饿的奄奄一息,才终于被傅悯香认可。
当然,扇歌还是偷偷的喂了些羊奶给沈槿客,那么小的孩子,真要狠心饿几天,再强的身体也得归西。
但她又不敢多喂,怕傅悯香发现又发疯。
但哪怕沈槿客撑了下来,也好似活不久了。
得了傅悯香的批准,扇歌赶紧找来奶妈,饿的气息微弱的沈槿客,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扇歌只能和奶妈用布沾奶水,一点一点给孩子喂下去。
很快,沈槿客生了一场大病,而傅悯香虐待孩子发疯的事也传了出去,皇帝来看过一眼,见沈槿客没几天活头了,便懒得管。
只是度浅韵听说后,暗自派去了一个宫娥照顾。
这宫娥是她从国师府带来的,名字叫墨鸾,会些武功,也会些易容术。
如果傅悯香真的如传闻已经疯了,那将刚出生的孩子留在那,分明是不把孩子的命当回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照顾,竟然将沈槿客的真实身份给炸了出来,包括外面已经娶了礼部尚书之女的楚暮林,傅悯香被人下了药,扇歌也无可奈何,她压不住人,只能看着傅悯香砸东西。
墨鸾害怕出事,便蹲在屋角偷听,打算情况一有不对就冲进去。
这花碟殿晚上人影稀疏,因为悯妃不受宠,脾气疯,内殿早就没人照顾了,而墨鸾就算混进来了,也只是扮作了外面看门的,另一个看门的早就回去睡了。
傅悯香头痛欲裂,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嘴唇被咬出血,心里的恨意逐渐扭曲,不甘和愤怒侵蚀理智,屋子里有什么她就砸什么,砸到最后手心脚底全是瓷器琉璃的碎片,血铺了一地。
扇歌害怕的站在后边,却被傅悯香一把抓住肩头,她疯狂的摇着扇歌,一声一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抛弃?
那声音凄惨尖锐,在黑夜里像女鬼哀嚎。
她诅咒所有的人,但凡能说的上名字的她都骂,墨鸾站在窗外捂着嘴,连进去阻止的心思都没了,扭头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了度浅韵。
当时的度浅韵听完后,只觉得荒谬,又觉得正常。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该如何办,三岁的沈依度睡不着,偷跑进来闹着度浅韵给他讲故事。
看着自己软萌的团子,度浅韵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想去管了。
她何必惹火上身呢,沈槿客的亲爹为了往上爬,不惜抛妻弃子,求娶礼部尚书之女,又岂是良善之人。
况且她曾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楚暮林这人手段阴狠毒辣,为人阳奉阴违,奸邪狡诈,若没什么事,不要与此人有所牵连,更不要故意招惹,度浅韵也乐得见皇帝戴绿帽子,就更不会管了。
往后的日子里,悯妃的疯病越来越重,却再也没说漏什么。
再后来度浅韵去世,墨鸾被自己的师傅派到宫外,傅悯香也在墨鸾走后没多久被打入了冷宫。
倒是楚暮林的势力一天天庞大起来,宰相借着他的计策,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淑妃在后宫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由淑妃所出的二皇子沈关棋,一跃成为最有可能争夺到皇位的候选人。
墨鸾是在沈依度十五岁的时候告诉他的真相,让他有楚暮林的一丝把柄作为后路。
但沈依度清楚的知道楚暮林不会在意沈槿客,没有人会在意他。
度浅韵发现真相的时候,恰逢国师遇害,国师一脉的势力正在被皇帝以各种理由侵蚀铲除,度浅韵不想再惹祸端是对的,至少国师在暗处替沈依度筹谋的那部分势力没被发现。
若是用沈槿客来要挟楚暮林,那个人只会更疯。
有时候沈依度也很好奇,为什么两个疯子生出来的沈槿客,性子却这么软。
随人拿捏。
但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沈依度看着沈槿客的脸,将手中的信纸烧成灰。
萧雀将这段时间搜集的情报简洁明要的说了一遍,沈依度听着只想睡觉。
只是他也没想到,沈槿客会晕到晚上都不醒。
这人本来就清瘦,午饭没来得及吃,再饿一顿晚饭,沈依度害怕真把人饿死,饭菜端上来,屋里的旁人退下,沈依度走到沈槿客身侧,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的在他胸口拍了拍。
沈槿客睡的正香,下意识的抬起手将扰人清梦的东西推开,沈依度低垂下眼,用手压在沈槿客肩膀,下一秒,沈槿客直接被疼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连沈依度都没看,侧过身靠在墙上,用手死死捂住肩膀。
沈槿客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他脑袋都是蒙的。
沈依度收回手,见人醒了,轻松愉悦的说:“起来了就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