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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别有 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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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见人下来,管家立马走上前。
“少爷。”
“嗯。”沈依度走在前面问:“萧雀呢?”
“在东边阁楼上等着少爷呢。”
沈槿客跟落榆并肩,走在沈依度的一侧,他是生面孔,管家宋圃难免多看了两眼。
但既然是少爷亲自带来的人,想必是信得过的。
这座庄子看着倒不像是沈依度会来的地方,房屋从外头看有些已经荒废了,人也不多,看着都是些上年纪的老人。
来到东边的阁楼,木质楼梯灰白破旧,踩在上面吱呀作响,沈槿客甚至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吊桥上。
但到底是他浅薄,进了房间再进去一道暗门,沿着石阶往下走,就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沈槿客大开眼界,但也没表现的太过明显,他总觉得老管家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走过很长的一段通道,来到了另一间房间,沈依度自顾自地坐下,宋圃作了下揖说:“少爷稍等,我去传萧雀。”
沈依度翘着腿,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两口。
在车上睡的久些,到现在头还略微泛沉。
沈槿客自从进了这屋子就开始魂不守舍,沈依度的眼神似有若无飘过来,沈槿客的手心没一会就冒了汗。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反应就是倒地装死,但按照他拙劣的演技,真晕假晕沈依度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沈槿客心里慌成一片,特调的迷香融入缥缈清幽的檀香中,无孔不入萦绕在他身边。
素日来他配药,第一个试药的就是自己,这迷药虽金贵,平常人应该接触不到,但沈槿客曾靠着一本没有书封的医书调出来过,所用药材自然稀缺,全凭他运气好,经年累月从御药房积攒,还真让他给配齐了。
他相信自己绝对没有闻错,但他的身体经过自己的百般折腾,大部分的迷药毒药对他已经没用了。
如今他就是想晕也没法子晕,更何况他刚睡了一觉,不但没有丝毫困意,反而精神的很。
沈依度似乎也察觉不对,他的视线慢悠悠的踱到沈槿客身上,像是在考量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沈槿客装无辜,对着沈依度幽深的目光扬起个腼腆的笑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问就是不知道。
“阿客。”
“嗯?”沈槿客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
沈依度:“你脸红什么?”
沈槿客:“……”被吓的呗,还能是什么。
“可能是我穿的有些厚,热的吧。”
沈依度只是笑了下,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门从外面被推开,萧雀转过身,见到沈槿客一愣,他扭头看向沈依度,后者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喝酒。
知道这是不用管的意思,萧雀便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沈依度看了两眼,却是叹了口气,又喊了声:“阿客。”
沈槿客心脏一麻,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怎么了?”
“这是当地产的花酿,”沈依度抬起头,将手里的杯子递到他面前:“你也尝尝吧。”
沈槿客看了眼酒杯,又看了眼沈依度,不知道这人又再想干什么,但貌似没给自己拒绝的权利。
他将酒杯接过,杯身还残留着点沈依度指尖的余温,他只觉得烫,心头一横,仰头就灌了下去。
仔细品了品,沈槿客额头挂下几道黑线,很好,又是一种对自己无用的迷药。
不是我说哥哥,你就不能找点偏方,你这么有钱,就不能去买些旷世奇珍的药,说不定真能把我迷倒呢!你现在要我怎么办?话说他酒量也不好啊,怎么这花酿下肚,脑子反而更清醒了呢?
妈的假酒!
沈依度等了会,直接笑了,他扭过头,漫不经心的说:“阿客,这下怎么办呢?”
沈槿客攥紧掌心,装傻:“哥,你说的什么怎么办?”
空气瞬间冷下来,沈依度凝视的目光像条毒蛇划过沈槿客的身躯,半晌,莫名说了句:“这样啊。”
沈槿客头皮发麻,他抿了下唇,想问什么,却见沈依度突然站起身,他愣了下神,喊道:“哥?你……”
谁料他连半句话都没说完,直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沈依度搂着沈槿客软下来的身体,他抬头看了眼萧雀,后者心领神会,上前来给沈槿客把脉。
他看了看沈槿客的面色,眉心蹙起,想了想说:“这人的身体,怎会亏空至此?”
沈依度将沈槿客放倒在一旁的床榻上,抬眼示意他接着说。
萧雀却静了一瞬,没说话,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我需要取几滴血,他很有可能是一个药人,因为吃的毒药够多,所以普通毒药对他没用,但剪魂香和殿下您给他喝的药,都不是普通的迷药,这两种药由我调制,防的就是药人,但对他却无用,这就很奇怪了。”
萧雀手里拿着匕首,却没立马行动,他看向沈依度,见对方点头后才在沈槿客的指尖划了道伤口。
他取了小半瓶血,沈槿客昏过去只觉得头疼,身子抖了下,萧雀将他的伤口包好。
“但无论是哪种,他的身体都不太好,虽然说百毒不侵,但同样的,那些滋补的药材对他也很难起作用。”
沈依度静静地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只是说:“回头再说吧。”
似乎也没多上心,萧雀也就不说了。
沈依度将扔在旁边的信纸重新拿起来:“大概还要多久?”
萧雀:“潜入东宫的人已经布好了局,赶在年宴前,沈枫必疯。”
沈依度轻笑:“还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萧雀:“前天暗探回报,五公主在花船游玩,迟莲也在场,两人互相喊不顺眼起了争执,下人们没拦住,五公主沈诗被迟莲推下了水,沈关棋听到后,想去教训迟莲,被淑贵妃锁在了房间。”
“这么热闹?”
萧雀:“这事已经闹大了,宰相借此为由弹劾摄政王,四皇子当时也在场,只是他忙着寻花问柳,五公主出事的时候,他连门都没出。”
“我这个四弟倒是聪明的很。”
“皇上被淑贵妃和摄政王闹得挺疼,只说是两个女娃打闹,草草的就将此事掀过去了,只是以五公主的性子,恐怕不会忍受。”
“还有呢?”沈依度无聊将手中的纸折了折,对这些鸡飞狗跳的事并不关心。
“四皇子那天在花船三层,墨莞正好也在那一层服侍,便偷偷去看了眼,将四皇子所见之人画了下来,我看过,那人是苏貌。”
沈依度挑挑眉,他倒没想过从他这逃走的苏貌竟然跟沈亦迢勾搭上了。
这是真走投无路了,还是早有预谋?
萧雀接着说:“还有,您让我查的关于六殿下的事,我派人去了趟辞州,他母亲傅悯香曾是辞州知县庶女,如今已经身亡,其余家族之人零散各地,傅悯香进宫之前不得傅知县喜爱,独自居于一处偏房,与人接触甚少,谁也没料到她会与皇上结情,所以对当时的情况,并无人知其细节,当初替悯妃接胎的医师听说也已经亡故了。”
连萧雀都挖不出什么东西,想必当初傅悯香手段也不会太低,至少不是传闻中空有美色的废物。
当初傅悯香成功靠着孩子攀上皇族,可是惹红了不少人的眼。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成功了,让沈槿客这个毫无皇室血脉的孩子得了个名正言顺的皇子头衔。
只可惜,有野心有胆识到底使错了地方,进哪不好偏偏要进皇宫,这里面比她更有野心更有手段的比比皆是,那些人挑出不错,就会亲自给你制造点错,傅悯香进了宫得了名分,却连一年都没熬过去,直接疯了,同样的也连累了沈槿客从小到大没吃过一顿好饭。
沈依度微微侧过脸,看了看熟睡中的沈槿客,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琉璃窗子撒到脸上,穿过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依度支着头,仔细回想了下,他能知道沈槿客的身世还真是凑了巧。
当初皇帝微服私巡,下到辞州,住的地方紧挨着知府,沈依度是跟着一块去的,当时他才三岁。
一起来的,还有沈依度的母亲度浅韵以及淑妃和明妃。
明妃为了跟淑妃争宠便大着胆子给皇帝下了药,却阴差阳错的被傅悯香截了胡,说来这里面还有他母亲的助力。
当时度浅韵见明妃鬼鬼祟祟,抱着沈依度皱了下眉,二话不说就派人去查,知道她给皇帝下药后,便直接让人把她敲晕了扔去马圈,至于皇帝会找谁,度浅韵才懒得管那男人的死活。
说来也是明妃自己找死,当初刚来辞州的时候,明妃看不惯度浅韵得宠,便暗中撺掇一条狗去咬沈依度,幸亏度浅韵发现的及时,不然沈依度可能就没命了。
自从那一次后,度浅韵就守着沈依度不出门,跟明妃的梁子算是结死了,虽说之前也不曾亲近,但这事一出,度浅韵本身就不是软性子,更不可能忍气吞声,逮着空就想法子折磨明妃。
明妃既然想靠子嗣争宠,度浅韵就偏不如她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