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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去他妈的远一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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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没能浇熄心头那簇莫名窜起的火苗。他咬咬牙,手上用力,推开了门。
准备室里比走廊更暗。季屿靠坐在远离窗户的墙角阴影里,背对着门口。他好像没穿上衣,只穿着长裤,露出的上半身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脊背的线条紧绷着,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湿漉漉的光。他的头低垂着,黑发凌乱,一只手死死抠着墙角,指关节惨白,另一只手似乎紧紧按着小腹的位置,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块块隆起,微微颤抖。
空气里的气息比刚才在门口感知到的更浓郁、更混乱。冷冽与甜腻交织翻滚,其中痛苦和焦灼的味道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死死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一丝一毫泄漏到门外。
林砚的出现,打破了这濒临崩溃的平衡。
季屿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惊动的野兽。他倏地转过头。
黑暗中,林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剧烈的痛苦,被撞破的狼狈,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还有……某种深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明了的东西。
“你……”季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喘息,“你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更猛烈的颤抖打断。他猛地转回头,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闷哼,按在小腹的手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这一次,林砚看得更清楚。季屿的后腰,靠近脊柱末端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不正常地鼓胀、搏动,周围的皮肤红得吓人。
发情期。真正的、来势汹汹的Enigma发情期。不是反噬,是周期性的、抑制剂也无法完全压制的原始本能,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季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滑落,他靠着墙壁,慢慢蜷缩起来,脊背弓起,像一只受伤的、濒临失控的兽。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咬紧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极致的忍耐,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惊。
林砚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但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看着季屿痛苦蜷缩的背影,看着他被汗水浸透、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脆弱的脊背线条,林砚心里那堵名为“理智”和“远离麻烦”的墙,轰然倒塌。
他一步一步,走进这间弥漫着痛苦与浓烈气息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
然后,他走到季屿身边,蹲了下来。
季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体绷得更紧,发出警告般的、含糊的气音。
林砚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坚定地、轻轻地,碰了碰季屿汗湿的、紧绷的后颈皮肤。
那里烫得吓人。
在触碰的瞬间,林砚后颈那个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齿痕旧伤,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百倍的、尖锐的刺痛和灼热!仿佛沉睡的火山被瞬间引爆,一股滚烫的、蛮横的、属于季屿的“存在感”,顺着那个“印记”的通道,排山倒海般冲刷进他的四肢百骸!
“唔!”林砚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
而季屿,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那死死压抑的喘息骤然崩溃,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近乎解脱般的呜咽。他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精准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林砚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滚烫的掌心死死箍着林砚的腕骨。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林砚,里面疯狂与清明激烈交战,最终,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里,清晰地映出林砚带着痛楚和某种决绝的脸。
“林砚……”季屿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你……自找的……”
下一秒,林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倒,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地面,而季屿滚烫沉重的身体,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压了下来。
冰冷的地面,灼热的躯体,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还有后颈那被彻底点燃、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烧穿的印记灼痛……
林砚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
去他妈的远一点。
这次,是他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