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意外标记后和死对头HE了》静火

5、牙印

　　下午的课，林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坐在座位上，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后颈的伤口在衣领的摩擦下，存在感强得惊人。身体里那股残留的酥麻感并未完全消失，时不时会窜出来一下，让他走神。更糟糕的是，他总觉得……能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冷冽又甜腻的气息，萦绕在自己周围，尤其是在他无意识靠近窗边、或者经过某些特定地方的时候。
　　那是季屿的信息素吗？可他是个Beta，理论上根本闻不到才对。
　　他忍不住，好几次偷偷侧头，看向斜前方季屿的座位。
　　季屿坐得笔直，专注地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沉静。他换了干净的校服衬衫，领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完全遮住了可能存在的痕迹。从后面看，他的后颈干净修长，没有任何异样。
　　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林砚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放学铃响，林砚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刚冲出教学楼，还没喘口气，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林砚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
　　是周浩，他的同桌兼好友，一个咋咋呼呼的Beta。
　　“林砚！跑这么快干嘛？喊你几声都没听见！”周浩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问你个事儿，你跟季屿……怎么回事？”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什么怎么回事？”
　　“少装！”周浩挤眉弄眼，“今天体育课，有人看见你俩一前一后进了更衣室，好久没出来！出来的时候……嘿嘿，季屿那样子，跟跑了三千米似的，脸白得吓人。你嘛……脖子后面红了一块，是不是打架了？”
　　林砚头皮一炸，下意识又想抬手去捂后颈，硬生生忍住。“你看错了！那是……是不小心撞柜子上了！”他拔高声音反驳，语气里的心虚自己都能听出来。
　　“撞柜子上能撞出牙印？”周浩狐疑地打量他，“得了吧，跟哥们儿还保密？是不是季屿那孙子又找你麻烦了？我就说，他一个Alpha整天眼高于顶的……”
　　“不是！你别瞎猜！”林砚烦躁地打断他，挣脱开周浩的胳膊，“我跟他没事！以后也离他远点！”
　　他说完，不再理会周浩在身后的追问，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牙印……连周浩都看到了吗？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更肿了，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不是能轻易遮掩过去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或许正安然地坐在回家的车上，早已将那个“应急处理”抛诸脑后。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屈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不是标记？
　　那这算什么？
　　一个Beta身上，一个Enigma留下的、无法消除的……记号？
　　林砚停下脚步，站在熙熙攘攘的放学人潮里，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
　　季屿，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砚几乎是逃回家的。
　　后颈那片皮肤火烧火燎，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格外敏感，衣领的每一次摩擦都像在反复提醒他那个荒唐的下午，那个昏暗的储物间，和季屿滚烫的唇齿。
　　周浩那句“牙印”更是魔音灌耳，让他一路都神经质地竖着衣领，感觉路上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探究。
　　回到家，他反锁房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颊因为奔跑和莫名的燥热泛着红，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满是自己都说不清的混乱。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侧过头，拉开衣领。
　　几个清晰的、红肿的齿痕，赫然印在左侧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齿痕很深，边缘甚至有些破皮，渗出一点组织液，已经微微结痂，在皮肤上勾勒出暗红的轮廓。周围一圈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微微肿起。
　　真的是牙印。
　　林砚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去，触感粗糙、温热，带着细微的刺痛。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狠狠搓了几下，像是要把那痕迹抹掉。皮肤被搓得更红，齿痕却依然顽固地烙印在那里，甚至因为刺激渗出更多刺痛。
　　“操！”他低骂一声，颓然地松开手。
　　不是标记。季屿说不是。
　　可这算什么？Beta身上无法被标记，却留下了Enigma的咬痕。一个无法归类、无法解释的……印记。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身体里的感觉。那股被“侵入”后的奇异灼热感并没有完全消退，而是沉淀下来，变成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麻痒，蛰伏在四肢百骸，偶尔在他走神或者靠近某个特定方向时，会轻轻窜动一下，带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还有那股气味。那冷冽又甜腻的、独属于季屿的Enigma信息素的味道。作为一个Beta，他本该对此毫无知觉，可现在，哪怕只是坐在自己安静的房间里，他偶尔也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残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尤其是在他无意识回想起储物间里季屿压下来的滚烫呼吸时，那气味仿佛瞬间浓烈起来，让他心跳失序。
　　这感觉糟透了。像是一种无声的污染，一种强行的连接。他明明是个与信息素无关的Beta，现在却被强行拖进了那个他本该绝缘的世界，身上打上了另一个人的烙印，连嗅觉都开始背叛他。
　　晚上吃饭时，母亲多看了他几眼：“小砚，脖子怎么了？怎么一直捂着？”
　　“没、没事，可能有点过敏，蹭的。”林砚含糊过去，食不知味。
　　躺在床上，更是煎熬。后颈的伤口贴着枕头，刺痛感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一闭眼，就是季屿猩红的眼睛，滚烫的气息，还有那句低沉嘶哑的“我的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直到天色微亮才勉强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