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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有你 ...

  •   只有你。
      这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进林砚心里。不是因为特殊,不是因为唯一,而是因为……合适。因为他是个Beta,因为他身上有那个该死的、季屿亲手留下的“临时接口”。
      一种冰冷的、被物化的屈辱感,慢慢爬上林砚的脊椎。
      “所以,”他听到自己声音发冷,“我还是个工具。一个……比较好用的,不会坏掉的工具。”
      季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移开了视线。
      又是沉默。
      林砚觉得这准备室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抓起手边的衣服,忍着疼,背过身去,开始艰难地往身上套。T恤蹭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尤其是脖颈和锁骨周围,肯定留下了不少痕迹。穿裤子时更是费劲,每动一下都牵扯到身后的伤处,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动作笨拙又狼狈。
      他能感觉到季屿的视线落在他背上,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求助。
      好不容易把裤子提上,扣子却怎么也扣不上——有一颗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扯掉了。林砚烦躁地低骂一声,干脆把裤腰往上提了提,用皮带勉强固定住。
      他扶着墙,试着站起来。腿软得厉害,腰更是使不上劲,刚起到一半,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季屿。
      他的手心依旧很热,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林砚身体一僵,下意识想甩开。
      “别动。”季屿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砚立刻拒绝,声音有些尖锐,“我自己能走!”
      季屿没松手,只是看着他因为疼痛和用力而泛白的侧脸,还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个时间,学校已经锁门了。”季屿平静地说,“翻墙出去,以你现在的状态,能行?”
      林砚噎住。他确实忘了时间。
      “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季屿继续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先去我那里。清理一下,上点药。”
      清理?上药?
      林砚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他当然知道需要清理,后面黏腻不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但他绝对不想在季屿面前,更不想去季屿的住处做这件事!
      “我不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羞愤,“我自己回家!”
      “林砚。”季屿叫他的名字,声音沉了下来,扶着他胳膊的手也收紧了些,“别闹。”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力度,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林砚心头那点虚张声势的怒火。他咬着唇,别开脸,不再说话,但身体依旧僵硬地抗拒着。
      季屿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就在林砚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季屿却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弯下了腰。
      “上来。”季屿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背你。”
      林砚愣住了。
      他看着季屿宽阔的后背,线条流畅的肩胛骨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凸起,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汗水早已干透,皮肤在微弱的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
      背他?
      开什么玩笑?!
      “我不……”林砚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季屿已经不由分说地反手勾住他的腿弯,稍一用力,就将他背了起来。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季屿的脖子。
      季屿站直身体,稳稳地托住他。林砚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些,背在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单薄胸膛下急促的心跳,还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那里,正是林砚后颈齿痕所在的位置。
      季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林砚趴在他背上,整个人都懵了。鼻尖萦绕着季屿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事后味道。季屿的背很宽,很稳,走路时肌肉的起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浑身僵硬,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搂着季屿脖子的手臂也绷得紧紧的。
      “松一点,”季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闷,“你想勒死我?”
      林砚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了松手臂,脸上烧得更厉害。他把脸埋在季屿的肩窝,试图减少一点存在感。
      季屿背着他,无声地穿过昏暗寂静的实验楼走廊,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很稳,即使在背着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夜晚的校园空旷无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季屿背着林砚,熟门熟路地绕到体育馆后面一段比较矮的围墙边。
      “抓紧。”季屿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单手攀住墙头,另一只手稳稳托着背上的林砚,腰腹用力,极其利落地翻了过去,轻盈落地,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林砚趴在他背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已经稳稳落在围墙外的巷子里。他下意识抱紧了季屿的脖子,心脏因为刚才那一下猛跳。
      季屿没说什么,继续背着他,拐进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路,最后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爬满爬山虎的旧式居民楼前停下。
      他住这里?
      林砚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季屿这种家境优渥、样样顶尖的人,会住在某个高档小区或者别墅里。
      季屿背着他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深绿色的铁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头。收拾得很干净,甚至可以说简洁得有些冷清。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简易书架,就是全部家具。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窗户开着,夜风吹动浅色的窗帘。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很沉静,很好闻。
      季屿将林砚放在床边坐下,自己转身去关了门,拉上窗帘,然后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家庭医药箱。
      他拿着药箱走回来,蹲在林砚面前,打开盖子。
      里面除了常规的消毒药水、纱布棉签,还有一些林砚没见过的、贴着外文标签的瓶瓶罐罐。
      季屿拿出其中一小管药膏,又取了几支棉签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然后抬眼看向林砚。
      “裤子脱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把书翻开”。
      林砚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死死攥住自己的裤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瞪着季屿:“你……你想干什么?”
      季屿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
      “清理,上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林砚的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自己来?后面那个地方,他自己怎么来?可是让季屿来……
      他咬着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是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屿等了几秒,见他没动静,又重新蹲了下来,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我自己来!”林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按住季屿的手,声音都在抖。
      季屿的手停住,抬眼看他。
      林砚避开他的视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颤抖着,慢慢解开了皮带扣,把裤子往下褪了一点点。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别过脸,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羞耻和紧张而剧烈颤抖着。
      季屿的目光落在那片暴露出来的、带着狼藉痕迹的皮肤上,眼神暗了暗。他没有说话,用棉签蘸了那瓶透明液体——闻起来像是某种温和的清洁液——动作极其小心地开始清理。
      棉签触及的瞬间,林砚的身体难以自控地轻抖了一下,搁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季屿的动作立刻停顿,随即放得更加轻柔、缓慢。他的指尖很稳,清理得专注而迅速,谨慎地保持着分寸。微凉的液体带走了不适的黏腻感,也悄然缓解着空气中弥漫的紧绷。
      清理完,季屿又换了干净的棉签,挖了一点药膏。那药膏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气味。
      “可能会有点凉。”季屿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蘸着药膏的棉签,轻轻涂抹在红肿的伤处。
      冰凉的触感混合着药膏的微刺,让林砚浑身一哆嗦,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季屿的手很稳,涂抹得均匀而克制,没有一丝多余的狎昵。他甚至刻意避开了更深处,只在外部红肿破皮的地方仔细涂了一层。
      很快,药膏的清凉感压过了火辣辣的疼痛,带来一阵舒适的舒缓。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不过一两分钟。但对林砚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季屿收回手,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拧好药膏盖子时,林砚已经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死死闭着眼,呼吸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季屿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深灰色的纯棉质地,看起来柔软舒适。
      “换上。”他把睡衣放在林砚手边,“你的衣服脏了,明天再说。”
      说完,他没再看林砚,转身走进了房间角落那个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小小的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砚坐在床边,听着水声,看着手边那套属于季屿的睡衣,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上的不适感因为药膏的缘故缓解了许多,但心理上的冲击却远未平息。他看着这间简洁到近乎冷清的房间,空气里飘荡着季屿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沉静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这一切,都和他认知里的季屿——那个众星捧月、高不可攀的年级第一——截然不同。
      水声停了。季屿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套同样的深灰色睡衣,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他没拿毛巾擦,只是随意地用手拨了拨,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他看了林砚一眼,见他还僵硬地坐着,没换衣服,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摊开的书,看了起来。
      昏黄的台灯光勾勒出他安静专注的侧影,水滴偶尔从发梢坠落,在书页上晕开一点深色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场混乱的、激烈的纠缠,以及之后背他回来、替他清理上药的所有事情,都从未发生过。
      林砚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了。
      他慢慢拿起那套睡衣。布料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味道,还有一种……属于季屿的、很淡的气息。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背过身,忍着身体的不适,快速换上了。
      睡衣有点大,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也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前一些暧昧的红痕。
      他把自己那套脏衣服胡乱团了团,塞到床脚,然后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季屿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遥远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砚的神经从一开始的极度紧绷,慢慢因为疲惫和药膏带来的舒缓而松懈下来。身体的酸痛依旧,但困意开始上涌。他靠在床头的墙壁上,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他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季屿合上了书,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路灯光。
      林砚的睡意瞬间被惊走了一半,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向季屿的方向。
      黑暗中,季屿的轮廓模糊地移动到床边。床不大,是标准的单人床。
      季屿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林砚的身体瞬间僵硬,往床边缩了缩,尽可能拉开距离。
      季屿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紧张,只是平躺下来,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但单人床实在有限,林砚甚至能感受到从季屿那边传来的、隔着睡衣的微弱的体温。
      空气里,属于季屿的沉静气息,混合着药膏的清凉草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独属于这个房间的檀香,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林砚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季屿已经睡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很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叹息。
      然后,季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柔和:
      “睡吧。”
      “明天……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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