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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老张逞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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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残片在掌心炸开的瞬间,火光像泼出去的一桶滚烫油漆,直扑道士面门。那金光凝聚的剑尖离陈大川心口只剩半寸,却被这股阳火硬生生逼得一顿。
道士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格挡。护体道气嗡鸣震荡,金罩裂纹蔓延,如同踩碎了一面冰湖。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地上那团即将散尽的黑烟猛地一颤。
老张的魂核本已溃烂如灰烬,可他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像是从地狱最底层挤出来的回音。他没退,反而往前扑了半尺,整条舌头如钢索般暴射而出,缠上道士持剑的手腕,用力一绞!
“你他妈——!”道士怒喝未完,身体已被带偏。
陈大川趁机侧身闪避,脚跟蹬地,整个人撞向窗框边缘。他喘着粗气,胸口像被铁锤砸过,但眼神死死盯着战局。
老张的鬼体正在崩解,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焦黑筋肉,可他的舌头却越收越紧。他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沫:“你说我恶心?那你尝尝这个!”
话音未落,他竟张口猛吸!
原本顺着手臂侵蚀而上的黑气,竟被他一口吞进舌根,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整条舌头。那舌头瞬间涨成紫黑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道士脸色骤变:“你疯了?那是阴炼之毒,沾一点魂飞魄散!”
“老子早就散了。”老张狞笑,“现在这条命,是借的!借一天算一天,临走前不拉个垫背的,对不起我吊死那天吃的那碗阳春面!”
他双臂猛然发力,舌头如鞭甩出,直接将道士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扔沙袋一样砸向落地窗。
“轰——!”
玻璃应声爆裂,碎片四溅如雨。道士后背狠狠撞上窗框,又穿过空档直坠而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一片狼藉,窗帘被风卷得乱舞,地上满是玻璃渣和烧焦的符纸残片。陈大川扶着墙缓缓站直,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住窗外。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摔进了灌木丛。
紧接着,一道人影摇晃着站了起来。紫袍破了大半,左肩渗血,玉佩上的血光忽明忽暗。S级道士抹了把脸,抬头望向二楼,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竟敢与净世盟为敌!”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夜风的寒意。
陈大川走到窗边,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烧得发红的铃铛残片。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撕了一角,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可站姿笔挺,像根插进水泥地里的钢筋。
他低头看着楼下那人,语气平静得不像刚逃过一劫:“从你们害死李家开始,就已经是敌了。”
道士一怔,随即冷笑:“李家?呵……你也配提他们?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触的是天条,毁的是阴阳秩序!我们是在清世,不是杀人!”
“清世?”陈大川嗤了一声,“半夜破墙,拿活人祭炼道器,穿着紫袍装神仙,结果干的是比鬼还脏的事。你管这叫清世?你不如去庙会跟唱大戏的抢台子,好歹还能赚几块钱香火钱。”
道士脸色铁青,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符袋。
陈大川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别试了,你那张‘镇魂符’刚才就被老张吐口水弄湿了,现在估计连蚊子都拍不死。”
道士动作一顿,眼中杀意更盛,可终究没再上前。他知道,自己受了伤,对方虽弱,但屋里还有未知底牌,贸然再攻,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缓缓后退一步,又一步,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响。
“这事没完。”他冷声道,“净世盟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你们签的协议,用的魂髓,全都是禁忌之物。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跪着求我们超度。”
说完,转身走入黑暗。
陈大川没追,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树影深处。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铃铛残片已经冷却,只剩一圈焦黑的铜边嵌在皮肉里,隐隐作痛。
屋里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方才老张倒下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缕黑烟,正从窗缝往外飘。像是有人最后呼出的一口气,轻得几乎看不见。
“走了?”陈大川低声问,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空气。
没人回答。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擦了擦脸上的血渍,顺手把残片揣进裤兜。然后走到沙发边,一脚踢开翻倒的茶几,从底下抽出一根桃木钉——这是上次战斗留下的,一直没来得及收。
他掂了掂分量,嘟囔一句:“下次见面,老子给你钉嘴里。”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陈大川立马警觉,抓起桃木钉贴墙而立。
可等了几秒,只见一只野猫从楼下花坛跳上窗台,蹲在玻璃碴上舔爪子,绿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他松了口气,靠墙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有点晕,可能是失血,也可能是刚才那场搏命太耗神。他闭眼缓了会儿,耳边似乎又响起老张最后那句“魂器不在我们这儿”。
上面?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栋老别墅建于三十年代,传闻曾是某个军阀的私宅,后来荒废多年。墙皮脱落的地方能看到旧时雕花,地板下藏着暗格,阁楼里堆满发霉的档案箱。要说“上面”有什么,还真不好说。
但他现在哪儿也不能去。
体力见底,聚魂铃报废,唯一能打的帮手也散了。净世盟既然派得出S级道士,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一群人。他得喘口气,等钱多多上线,等阿三冒头,等万鬼图鉴刷新。
前提是,他们还愿意回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格空空如也。再按几次,干脆自动关机。
“操。”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时,地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远处有车经过。可这地方荒得连外卖都不送,哪来的车?
他皱眉,趴下去听了听。
没动静了。
他刚想站起来,震动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带着节奏感,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
咚、咚、咚。
三下,停顿,再三下。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这不是地震,也不是施工。
这是“叩阴鼓”的节拍——民间招魂的老手法,用三短三长引地缚灵现身。
谁在外面?
他猛地冲到窗边往下看。
庭院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刚才道士离开的方向,地面留下几道拖痕,通向院墙缺口。
他眯起眼。
等等,那缺口旁边,是不是多了个东西?
他仔细瞧——
是个香炉。
青铜制,三足,样式老旧,摆在那儿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炉口冒着淡淡青烟,香味随风飘上来,竟有一丝熟悉。
是线香混着艾草的味道。
和第54章那个失踪道观里烧的一模一样。
也是这种紫袍道士最爱点的那种。
陈大川瞳孔一缩。
他们不是撤了。
是布阵。
他立刻退回屋内,反手关掉所有灯源(虽然早就断电),摸黑找到墙角一个废弃的灭火器,一脚踹扁,把金属壳卡在门缝底下——民间土法防阴气入侵,聊胜于无。
然后他蹲在沙发背后,掏出桃木钉,横咬在嘴里,一手握紧铃铛残片,另一只手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他随身带了五年的老伙计。
屋外,鼓声又响了。
这次是六下连击,急促如雨。
香炉的烟突然变浓,颜色由青转黑。
陈大川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