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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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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快气疯了。
什么叫孩子的事情和他没关系?明明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生下来又怕什么呢?明明他养得起。
内心深处,他不是不明白高途的担忧,只是他太害怕了,他越来越感觉高途在离开他,他想让高途还和以前一样,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可以时时刻刻见面。
现在,一想到高途肩膀受伤,身上带孕,还想着回去上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早上他听到高途和乐乐的声音,许久不听,没听见高途回来,就知道他又是去上班了。
既然这么爱上班,那就去吧!
沈文琅一怒之下也冲向了HS分部,把这几天积压的工作一次性处理了,众员工都被董事这不要命的疯劲所震慑,一整个早上战战兢兢。
直到中午,秘书问了沈文琅中午要吃什么?这明明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问题,可沈文琅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站起来。丢下一句,你们吃,就出了公司。
一想到高途带着伤去上班,还要吃那个要么重油重盐,要么清汤寡水的破食堂,他就受不了。
就是一个破体制内的工作,小科员工资不如他开给高途之前的1/10,高途如果这么缺钱,他可以给,他每个月可以给高途按照以往的薪水的三倍、五倍、十倍,只要他不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去上那个破班!
HS分部本身就离医保局距离不远,车开了20分钟,来到医保局旁边的马路上,此处烟雾缭绕,路边开了很多脏摊,既不卫生,又影响市容市貌,连专门的厨房都没有,抽油烟机也只是一个正对着锅的大风扇,当街散着白色油烟,但凡凑近了就要被油烟腌入味了。
像这种地方,沈文琅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却不知怎么,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往旁边多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个很熟悉的背影,坐在粥店里。
沈文琅确定那是高途。
高途手里拿着两只勺子,看着呆呆的,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对面坐的人沈文琅也认识,是云意,边盛粥边看着对面他的omega微笑。
他听过下属汇报过,之前在谈判场上这个医保专员,很难缠,行事周全,杀价狠辣。
可现在这人看着高途的眼神,沈文琅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带着爱的眼神,柔和的、温柔的、关切的。
令人作呕。
趁着红灯,盯着近在咫尺的高途背影,拨通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将电话挂断。
猛打方向盘急转,后方立刻响起尖锐的喇叭声,他不管不顾,直行变左转,一个转向后刹停。
开门,下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带走高途。
一想到高途继续在那个beta面前超过一秒钟,他就无法忍受!
他手里拉着高途的胳膊,周身气压低的可怕,表情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跟我回去。”
高途试图将手收回来:“我下午还要上班。”
沈文琅没再听他说,扯着他就往外走,胳膊却被猛的按住。
云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沈总,光天化日带走我的部下,不论怎样都说不过去吧。”
“放手。”
云意没动。
一阵压制信息素立刻失控般涌出来,鸢尾香气铺满整个小店。周围从食客到老板察觉到这边情况异样,潮水般纷纷向店外退去。
受到影响最大的只会是身边的高途。
他膝弯一软没站稳,直直往地下跪。可胳膊还是被沈文琅扯着,浑身仅有一个支点,右肩牵扯着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吃痛,闷哼一声。
“你要干嘛?”云意两步冲到高途身边,伸手半揽住他,用肘关节托住掖下,小臂轻柔撑在他的后背上,避免伤口继续额外牵拉。一切做完,才对沈文琅怒道:“他肩膀上有伤!”
高途肩上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减轻。
其实除了手臂之外,两人没有其他肢体接触。即使如此,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在沈文琅视角看也十分微妙暧昧。
“他肩膀上有伤是因为谁?”人是他带去出差,囫囵个带不回来,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深情?!沈文琅情绪彻底失控,一拳就冲云意面门砸过去。
如果云意要躲,势必会导致高途失去支撑,所以他只是原地站着,似在评估局势。
“沈文琅!”
终于,高途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喊了声。
沈文琅动作一滞,手中的力气下意识一松。
高途挣脱,勉力站起来转过身,挡在云意身前,难堪道:“别闹了,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沈文琅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三年前也出现过,只是之前被高途护在身后的人是他。
果然是这样,他在他心中根本毫无份量,连独特性都丧失。
十年的相识,五年的同事,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都不如一个空降的领导?
一个beta,高途到底看上他什么?
浓烈的渴望和求而不得的郁闷充斥内心,沈文琅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猝然断开:
“要不是看你怀了我的孩子,你以为我想来这个鬼地方?脏都脏死了!”
云意猛地一僵,看向挡在他身前的高途,神情震愕。他看不到高途的脸,只能看到前面的人十指攥紧成拳,身体轻轻战栗,勉力支撑。
“沈总,这里是公众场合,我劝你冷静一点,”云意皱着眉,将高途拉至身后,“根据治安法第三十七条,我有权报警让警察解决alpha的信息素失控问题。”
沈文琅根本不理,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高途。
现在店外围了一圈人,正好奇吃瓜,还有几个人开始举起手机录像。
最赤裸的私事被公之于众,高途无地自容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指尖嵌进肉里也不知道疼,高途缓缓道:“先回去吧。”话说出口都不知道是在对沈文琅说还是对自己说。
沈文琅站在原地等他。
高途和云意错身而过,云意忽然拉住他:“高途,如果你需要帮助——”
“抱歉,”高途垂着眼睛没有看他,勉强低声道,“云处,我下次请你吃饭。”
云意目光中全是担忧:“你要小心,他信息素紊乱症状很明显,可能有伤人行为……”
“好,”现在高途向门外走去,“我会的。”
高途还是选了他,沈文琅被安抚了,受到挑衅之后,竟然没有别的反应,安静跟在高途身后走出小店。
这次高途没让沈文琅开车,他坐上驾驶座,问沈文琅:“你家在哪里?”
沈文琅没听懂:“在你家对面。”
高途轻轻笑了下,同时带有自嘲和嘲讽两种含义:“你平时在V国的家。”
“就在你家对面。”
高途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高途接起来,电话那头响起悦耳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是两天前体检过的高途先生吗?”
“我是。”
“您的体检报告出了,下午五点前可以到医院来取。”
“请问,结果怎么样?”
“很遗憾,您没有怀孕。”
高途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文琅在旁边察觉到不对,“谁的电话?“
高途没搭理他,麻木地追问:“我自己在家明明……”
“是这样的,您的医疗档案显示您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和腺体萎缩症,短时间内遭到剧烈的信息素冲击就有可能造成怀孕假象,这种情况最快一周,最慢四周就能恢复,如果还没恢复,请您及时就医。”
“好的,”高途耳朵嗡嗡作响,他机械地回答,“谢谢。”
他从来没有得到这个孩子,又好像真的失去了。
他有些恍惚地挂断电话,看向沈文琅,心里有块巨石落下。
一场命运的游戏,让他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态度。
沈文琅说不喜欢孩子,却和小花生相处了三年,还要他生下第二个孩子;说不喜欢omega,却说喜欢他,说喜欢他,却对他说那些话——
高途看不懂沈文琅。
“谁的电话?”沈文琅还在追问,“是不是刚刚那个云意?”
高途不回答,挂档,轻踩油门,车辆起步。
一路无话。
他开车一向很平稳,起步和减速都很稳。
车辆停好,沈文琅解开安全带,语气和缓下来:“你刚刚没有吃饭吧?”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求和解”,他也意识到刚刚说话太冲动,高途是生气了。
“没有。”
得到回应后,沈文琅高兴起来,高途这是顺着他的台阶下来了,得抓紧机会表现。
于是他殷勤道:“你不用下厨了,我打电话让人把菜送过来,吃完饭就好好休息,下午也别去上班了。我刚刚想好了,你别干了,在家好好调养身体,又不是养不起你,怕太闲我就给你养条小狗……小猫也行,到时候孩子出生正好和它一样大。”
楼道依然昏暗逼仄,不知从哪里来的水从他们上方滴下来。
沈文琅一路说着,高途没有回应,直到门锁拧动,大门打开。
高途转过头,慢慢对沈文琅道:“刚刚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然后,他在沈文琅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神情中,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一字一字说:“我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