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琅途]高途他不奉陪了！》锦涵玥昕

23、第 23 章

　　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高途转身出门。
　　他打算在后面一个多月全力参与入保谈判的准备事务，不再分心。就像小蓝说的，暂时搁置，单凭他一个人的努力是根本无法和金生对抗的。

　　这段时间并非只有云意，办公室的其他人都难掩的疲累。

　　高途为了能在正常时间下班，经常会放弃中午午休的时间完成工作，午餐通常是到食堂随便买个面包将就一下，他身体常年亏空，加上这段时间饮食不规律，最近总感觉食管反流，烧心不适。

　　他之前在HS上班特别忙的时间饮食也不规律，这种症状常常出现，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并不算好，加上上一次发热期不期而至后，腺体也总是隐隐发胀——等忙完这一段，该去复查了。

　　出了办公室，高途站着缓了会，压抑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终于缓下不适，小蓝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作为云意的秘书，她跟着云意四处奔波，出了好几趟差，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休息。

　　高途向她点点头，原本以为单纯的点头致意，没想到小蓝在他面前停下了。她神色焦急，同样满脸倦色：“高途，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一起去寄的那箱书吗？”

　　“记得，怎么了？”高途不解。

　　“当时的地址你还记得是什么吗？我当时看那个地址是个差旅酒店，以为是短期地址就没有存档……结果云处要继续往那个地址寄东西，你……”

　　“之前的地址找不到了吗？”云意的声音竟然从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他又换上了黑色外套，看上去很是干练，处室里所有人看到这个装束就清楚——云处又要出差去了。

　　“额……对，”小蓝被当场抓包，急忙道歉，“抱歉云处，请您再把地址给我吧。”

　　“那地址是徐处手写的，我直接拿给你了。”云意的声音淡淡传过来。

　　“啊？那……”小蓝的神情更加局促了，几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没关系，”高途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个地址我放好了，你等会，我找给你。”说完，高途转向工位，他刚来不久，工位上的资料也已经堆叠不少，都是整整齐齐摆放好，纸条之前就压在键盘底下的，现在找出来并不难。

　　一张被展平的纸条很快递到小蓝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这张。”

　　小蓝惊喜道：“你还留着啊？真是太好了！”

　　高途之前那么多年的文书工作，“工作留痕”四个字早就刻进了骨头里。领导在前，他没有多说，笑笑：“能帮得上就好。”

　　云意静静看向高途，又转向小蓝，开口已经是别的事情：“他们主管请假了是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当然小蓝巴不得能转得再快点，握紧了手里的纸条，急忙点头：“对，他昨天请了易感期的假。”

　　高途一愕，AO群体第三性征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失，不管怎么看，主管也早就过了易感期的年纪吧？

　　“这小老头儿这么大年纪还学人家过易感期，”云意嗤笑一声，语带嘲讽，“行吧，那就让他休息几天。”

　　他的眼神重新投向高途：“那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们去趟金生。”

　　*

　　高途房间，不大的地方被一个打开的小行李箱占满了，里面堆进个人用品。

　　“你这差要出多久？”沈文琅靠在门边，闷闷不乐地看着一地的东西，“怎么刚工作就要出差？”

　　“短差，应该是当天去当天回。”高途慢慢收拾行李，乐乐在旁边给爸爸递毛巾和漱口杯。

　　“那为什么要带这些？”沈文琅很不舒服。

　　高途收拾行李的手顿了顿，继续把毛巾叠好放进行李箱里：“我之前和你出差时，也会带几件随身衣物备用的。”

　　“这次出差多少人？都跟谁？男的女的？a、b还是o？”

　　“……我们处长，还有他的秘书。”

　　都是beta，沈文琅放心下来，很快又意识到不对：“等等，你是个omega，怎么能和他们一块出差呢？”

　　“之前咱们也一块出差，沈总。”高途提醒他。

　　“那不一样，”沈文琅说不一样，其实说不清哪里不一样，最后胡乱说了句，“我喜欢你。”

　　“……你别当着小孩乱说了。”高途侧开脸，避开身后两道视线。
　　他当然清楚，十年来，沈文琅对他没有别的想法。说难听些，就算有，也是在他们有了乐乐后，关系才有所进展。

　　所以那些风言风语，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所言非虚。

　　“我也喜欢爸爸！”乐乐不愿意了，一下搂住了高途的脖子，“爸爸你明天会回来吗？”

　　“说不好，”高途没有哄乐乐，只是和他保证，“爸爸一定尽快回来，好不好？”

　　“如果不回来，你就和我睡。”沈文琅支着下巴看乐乐。

　　乐乐沉默两秒，在高途怀里慢慢缩起来，探出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文琅。他的脸神似沈文琅，唯有那双眼睛与高途相似，看得沈文琅心软软的。

　　却没想到乐乐默默转开头，小小声说了句“不要”，继而更紧地搂住高途：“爸爸你一定要回来。”

　　第二天，高途、云意、小蓝三人准备好，一同搭乘单位派出的公务车出发，前往金生制药。

　　高途已经提前通知过对方，这种公务他曾经接待过，这时和当时身份调转，他从接待者变成了被接待者，但流程大同小异，并不陌生。

　　商务是七座的面包车，比起之前在HS的条件差了很多，小蓝坐在副驾驶给司机指路，云意坐在后排，高途自然不会和领导同座，就坐在中间那排的单座座椅上。

　　车辆平稳行驶在公路上，三个人上了车后就没有再说话。

　　在此之前，云意已经连续出差数周不止，小蓝陪着他连轴转，高途以为他会把这件事延后处理，没想到云处雷厉风行，直接决定前往调查。此时云意还是一脸倦容，端坐着闭目养神。

　　高途透过后视镜正自观察，云意忽然开口：“再把整体情况说一遍。”

　　高途错愕之下，很快调整状态，简单把情况汇报一遍。

　　讲完，小蓝在前排咕哝一句：“怎么这么不要脸？”

　　云意闭着眼不置一词。

　　半个小时后，车停了，他们来到一个产业园区，在门口登记后，七拐八绕进入园区其中一栋大厦，跟随指引，搭乘电梯来到5楼。

　　出了电梯，右半边楼层挂着金生制药的招牌。

　　金生制药是新生制药企业。公司科研团队据说仅有十几人，研制出了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在市场中颇具竞争力，随之加入了v国的医保体系。

　　玻璃电子门打开，一道机械女声传来，欢迎光临。

　　一条走廊一望到底，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是前台，坐着两个omega，正晃着摇椅无所事事的剪指甲，见到来人着急忙慌地起身迎接。

　　“几位就是医保局的各位主任吧，请进，钱总恭候多时了。”

　　他们在其中一位omega的带领下走进会议室。钱老板起身相迎，殷勤地笑在见到高途时僵了一刻。表情又困惑又恶心——不是说好今天是接待医保局的人吗？怎么HS也派人来了？

　　“钱老板，好久不见。”高途点头示意。

　　钱老板左右打量，不明白高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拿不准状况。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医保局药物调查科高途，“高途自我介绍完毕，又介绍两位同事，“这位是云处长，还有秘书小蓝。”

　　半年来金生一直在吃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的老本，原本打算借着HS的东风开启新的研究。上次钱老板参加完HS的晚宴，本来以为是绝佳的合作机会，没想到沈文琅莫名其妙切断了所有与金生制药的合作，导致一夜之间金生制药股票大跳水。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钱老板倒是心里有数，想起之前迎面撞上了高途，应该就是那些话被听到了。

　　事实如此，将真话还不愿意听了？

　　他不知在背地里骂过多少次高途和沈文琅这种惺惺作态的体面人。

　　一切向坏，烦人的医保局又盯上了他。结果造化弄人，这个调查他的还是让他们沦落到这种田地的始作俑者。

　　正在他咬牙切齿之际，外面一个omega走了进来，是休完产假刚回来的黄秘书。

　　钱老板矮是矮了，找的omega都是个顶个的高挑好看。黄秘书端着盘子，一杯杯给他们递茶，半弓着腰，态度恭敬，每递一杯必附一个“请”的手势，和一句“请慢用”。

　　高途轻声道一声：“多谢。”

　　云意却没心情喝：“钱老板，茶就免了，我接到反映，众多城市断供时长超过两个月，医保局和卫健委都介入协调，可贵司仍未解决，就连我局发布的核查令，也是一拖再拖。
　　我们这一次来不是为了问责，为的是解决问题，核查事实。”

　　钱老板双手合十搓了搓：“哎呀，云处长，您让我们提交的文件里有几份属于我们公司的核心机密，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泄露，员工不知道什么情况——”
　　看着云意的眼神越来越犀利，钱老板话锋一转：“但其实这种消息不该瞒着，都是我没有交代清楚，害你们亲自跑一趟，现在我们就提交情况。

　　钱老板伸手，黄秘书随即递上半年的利润报告单以及产销单。

　　云意接过来看一眼，又递给高途，数据显示这两个月中药成本正急剧提高。

　　钱老板开始诉苦：“您是不知道我们公司这几年的难处啊。我们药物参保以来，我们的药物是属于传统的中药体系，原材料疯涨我们也要求保质，可是保量这个方面我们实在是做不到。
　　我们一盒净赚五六块，还不包括我们前期的科研费用，以及后期人工及仓储，还有物流的费用。这些都在涨价，单就原料成本上升这一点，就让我们入不敷出。
　　企业要生存，员工要薪水，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优先提供需求量较大的大型城市，中小型城市我们也没有放弃，我们派出去的采购员四处奔波寻找能否找到成品更低的原料。”

　　这段话说的字字句句凄惨至极，可高途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些资料细看天衣无缝，实际掺杂着不少水分，不亲眼实地考察根本无法核实。

　　云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提出到工厂去亲自核验。

　　钱老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表示生产线涉及到企业机密，实在是不方便。

　　“没关系，”高途温和道，“我们不到核心车间，您提供生产区域全景视频和近期生产台账，我们只去药物库存区走走，不会涉及机密。”

　　高途对药企生产车间十分熟悉，毕竟在这地方摸爬滚打五年之久，说出的话，采取的措施行之有效。钱老板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糊弄过去。

　　钱老板面部保持微笑的表情有些僵硬，手里茶杯攥的生紧，语气滞涩，答应得勉为其难：“当然可以。”

　　生产区域全景视频和生产台账当场就能看，这一查果然就查出了问题。

　　钱老板言之凿凿所说的产品原料不足，口口声声的不断卖惨，却是工厂日夜不停，压片、鞣丸、封袋、包装的机器几乎抡出了火星，企业产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整个公司收益在持续提高。

　　就算是不懂药厂规则的人，数据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不可能不明白。

　　云意面无表情，投向钱老板的目光里明晃晃的只有两个字：解释。

　　钱老板喝到现在不知道是第几杯茶，额上冒出冷汗：“领导，您也知道，这段时间信息素紊乱症那么严重，那些omega当街发情，引起不小混乱，甚至出动军队维持秩序。政府下批了一波药物存货，这一批库存放在药库中，随时等待征用，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他语气中明显表现出对Omega群体的不尊重，高途皱起眉头。

　　云意表情冷肃，他对药企的那一套并不熟悉，可对于国家医保政策却了然于胸，政府下批了一部分药物存货，里面并不包括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有的是大量信息素抑制剂。

　　显然钱老板满口谎言，心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