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琅途]高途他不奉陪了！》锦涵玥昕

22、第 22 章

　　高途通过系统中报备的专门联系人信息，很快联系上了金生制药的工作人员。

　　电话接通，高途自报家门：“您好，医疗保障局药物联系处。”然后开门见山，简要将问题陈述。

　　对面传来的声音高途并不陌生，这是跟在钱老板身边休产假刚回来的黄秘书。对面立刻开始辩解：“我司向来按质按量配送，我没有受到类似通知。”

　　高途早就猜到这种可能，他将调查到的几方数据简要说明，证据充足。

　　对方无从辩驳，过了一会才道：“具体情况不是我在负责，要不这样，我稍后了解了再给您回复。”

　　“具体什么时候呢？我会再联系您。”高途问。

　　“……后天吧。”

　　明天就是交差的时间，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如此想法设法拖延，高途并不戳穿：“政｜务有回复时间限制，请您体谅，这样吧，请您下午准备好这项药品的成本、产能数据通过系统提交给我，具体情况您再具体调查。”
　　既然这个公司给所有的下层医保局的理由都是原料涨价，通过这两份数据明细就可以看出端倪。

　　他要求金生出示的这两份文件合情合理，并不需要耗时准备——除非需要作假。

　　对面支支吾吾：“这个……领导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高。”高途简单道。

　　“高主任，真的不好意思，具体情况我们公司一定去了解，可是刚刚我们那个成本数据，跟我们那个内部利润核算表有关系，这涉及到我们商业机密，我没办法做主的。”

　　高途语调不变，“根据医药招采信用评价管理办法，贵司有义务配合调查，需要我方出示正式核查通知书吗？”

　　“额……这实在是我也做不来主，我得跟上面请示一下，这样，您现在方便见面吗？我们见面谈。”

　　这个套路很熟悉，工作过程中难免有需要和政府协办的项目，如果遇到困难，部分人会请相关负责人私下见面，这样的邀请，基本等同于请求“行个方便”。

　　高途不屑做这种事，很快拒绝：“公务繁忙，我脱不开身，请贵司配合调查，我们下午再联系。”

　　“高主任……哎，高主任——”

　　对方像是还想说什么，高途没往下听，很快将电话挂断，又接收几份数据，稍作整理，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电话拨过去，情况没有任何变化，对方只交了几份零零碎碎的供货明细，对市民提出的问题无法做到完整的解答。对方再次请求高途出来详谈，高途照例拒绝。

　　这样显然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依凭他的权限，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高途将拟好的汇报打印出来，递交主管。

　　主管旁边还围了一圈人，手头资料乱七八糟，别人提到哪份他还都能找出来，高途由衷佩服。

　　他被晾在原地，手里举着那封函件，将函件再读了一遍，心中震撼不小。
　　信息素紊乱症，他常年深受其害的病症，现在有这么多人因为供应问题，不得不四处奔波求药。
　　可这封十万火急的函件是他们办公室里最边缘的一份，只能交给他这种新来的小科员负责，递交上去的报告，也不过是主管案头不算要紧的文件。

　　他没资格苛责，大家为了能将新药纳入医保，保障更多病人的用药，同样也在努力着。

　　“你这样，”主管好不容易抽出功夫对高途说了半句，又将某位同事呈递上来的资料打回去，“你这份企业资质都没有！”
　　小老头一脑门官司，回头对高途继续说：“就这样可以，进去找处长汇报，我抽不开身。”

　　主管只是扫了两眼，也不知道到底看了没有，高途点头说好。

　　于是敲门进入，办公室里同样人不少，高途大概知道云处这段时间的安排，几乎每天都有短差要出，现在是医保谈判筹备最忙碌的时候，没有人能清闲下来。

　　前面同事的汇报结束，高途走上前，将那份信函及报告递交上去。

　　云处边看，高途在旁边简要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云意“嗯”了声，表情毫无变化，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指关节缓慢敲击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响声。他桌上比主管小老头整洁很多，不同的项目会在文件夹上做好标记，方便随时调阅。

　　高途的思绪有些飘忽，他想到三个月前听到的传言，说他们这位云处长刚来半年时间两个季度总结出来各项数值极其好看，治下严厉，不假言辞。

　　他刚上任，急需政绩傍身。现在正好是参保谈判资料收集最重要的时期，这种麻烦的、攀扯不清的“售后问题”会想费心处理吗？

　　一分钟后，云意将手里资料放下：“按你的想法，怎么做？”

　　高途回过神：“我的想法是我部出具正式核查通知书加盖公章，用正式公函形式通知金生，如果他们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云意电话响起来，他将电话拿起来看一眼，转头看向他：“那就照你说的办，公函拟定也由你负责，上传系统审批，我来通过，公章去找小蓝加盖。”话说完，冲高途挥挥手，是个示意离开的手势。

　　离开时，高途听见身后云意接起电话，所谈内容是有关药品专家定价的事，他又要出去开会了。

　　看到主管和处长的态度，高途明白眼下这份函件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按照刚刚的办法来了。

　　没人得空帮忙，这份核查通知书和公函又让高途加班加点拟了一天。

　　提交系统，层层审批，加印公章，向金生出具核查通知书，限期五日内做出回复。

　　至此，距离信｜访平台那封言辞激烈的函件已经过了五天，在没有任何拖延推诿的情况下，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迅速解决。

　　公司回复，至少得五天之后，。

　　信｜访部门的要求是七天必须回复公民的反馈，这么一番周转，早就过了七天的回复日期。

　　回函需要医保局草拟，这个任务同样落到了高途身上，做这件事是吃力不讨好，而他也还是认真的做了。

　　整个处室在忙着接下来的谈判任务时，高途一趟趟跑办公室就像个不合时宜的逆行者。

　　中央医保专员需要时不时出短差，到地方医保局或者药企进行实地考察，甚至需要到医院里真实了解患者病情和用药情况。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云意，处室的大家都没有在消磨时间，他不能苛责，可也没办法不着急。

　　五天的时间过去了，金生制药卡着时间点进行的回复没办法实际解决问题，提供的证据只有部分城市的增值税发票，远看天衣无缝，细看却有很多漏洞。

　　高途不是没想过办法，他对药物研究很熟悉，既然金生以“涉密”为由拒绝，那么大可退一步，要求金生提供6个月有关该药品的增值税发票、生产车间监控截图、员工加班记录等等，这些间接可以验证的证据都可以看出金生制药在这段时间有关参保药物的生产、销售情况，虽然不如内部利润核算表直观，需要后期大量的人力进行验证，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尽管如此，金生也还是什么都交不出来。

　　主管已经被后面的谈判忙的焦头烂额，高途办事滴水不漏，主管也逐渐放心，也有可能是不想掺和了，直接一摆手，让他直接向领导汇报。

　　这种跨级汇报是他们处室害怕的，但也有人一边害怕，一边羡慕着——这段时间，有关高途是Omega这个性别议题已经众人皆知到不再被提及。
　　反之，另外一种声音愈演愈烈，在传高途刚入职就好大喜功，对一个不算什么，也不受重视的民生函件死磕不放，看不懂眼力见，不知道这个月的工作重点，天天往云处办公室走。

　　小蓝也隐晦地提醒他，反正信｜访的七天期限已经过了，敷衍的回复已经发出去，现在距离下一次参保谈判只剩一个来月的时间，正好是最忙、事情最多的时候，要高途分清主次，又不是真的不处理，本来这种事情就是来回扯皮难啃的硬骨头，等后面谈判结束后徐徐图之，没人会说什么。

　　高途只是听着，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他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跟着团队在整理下个阶段参保谈判的资料。
　　可问题就是问题，问题依然存在。不是这封回函发出去，信｜访途径关闭，问题就解决了。
　　很多人还在因为买药而奔波，因为病痛而痛苦。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算这个事情很难处理，那也总得有人跟进，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他呢？

　　高途敲门进入办公室，里面只有云意一个人，小蓝没在。

　　云意一个星期连出三趟差，出差的间隙基本就在会议室召开专家联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此时他刚从外面回来，黑色外套都没脱，正坐在办公桌前查看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处理的公文。
　　他脸上满是倦色，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休息，抬头来时满眼的红血丝吓高途一跳。

　　云意看到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抚了抚额头：“金生制药那事怎么样了？”

　　见这般模样，高途对这件事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已经不抱希望。他将金生的回复公文放在云意案头，简单将情况汇报。

　　“知道了，放在这，我待会再看。”云意揉了揉眉心，难掩疲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