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琅途]高途他不奉陪了！》锦涵玥昕

24、第 24 章

　　此时不能摊开来说，他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偏远地区的医保用药本身就是国家最关注的医疗问题，利润和成本之间的不对等关系，我们可以会后再讨论，不能成为贵司参保药物断供的理由。”

　　“我当然明白，这两个月我也是一直告诉手下人，这是救命的药。我们这段时间股票市场波动大，就是因为公司内部不断在贴钱生产，您可以去我们仓库里看一看，有一大半是我个人垫资。”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身边的几个人也频频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记录在案，现在去仓库一趟。”

　　仓库所在的位置又是园区的偏僻角落，他们下了楼，钱老板带着他们在园区七拐八绕才终于找到。

　　能明面摆出来的自然已经经过了精密的伪装，大量所谓的应急药物摆在仓库，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出入库记录也完整且符合实际。

　　难道就要这么打道回府不成？

　　一路上钱老板又是絮絮叨叨许多最近公司的难处，半真半假，高途在旁若有所思的听着，没有任何表态。

　　几人回到钱老板公司，小蓝飞快拟定了一份核查配合承诺书，言璨过目后，递给钱老板签字。
　　上面要求金生制药在十天内重新对其余地区进行供货，若未能满足则列入失信名单，三年不准该司申请药物入保。

　　这个惩戒可以说是相当严重。

　　钱老板犹豫很久，畏畏缩缩地在负责人那栏签上了名字。
　　“各位领导，我们打个商量，我想申请医保缓缴，你们看可不可行？”

　　医保援缴政策是为了帮助部分亏空填补不上成本的企业，继续提供参保药物，而进行专项拨款的补助。
　　金生制药总体收益持续攀升，钱老板这个请求显得无耻又可笑。

　　云意答应下来，说会在了解相关政策后帮忙对接——医药联系处处长需要回去了解相关政策。
　　这话答应得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钱老板不知内情，大概是酒囊饭袋的领导见多了，以为这几个不外如是，千恩万谢将他们送出门。

　　“就这样吗？”坐回车里，小蓝有些不放心，从前座转过头来，“总感觉还是不对劲。”

　　这么做，程序上完全合法合规。

　　“你怎么看？”云意问高途。

　　没有想到云意会提问，高途沉吟两秒，从背包里拿出随身的电脑，调出两个页面：“来金生之前我请主管协调了价格监管科，联系金生上下游公司，去了解原料进口和物流出口情况，说是今天应该可以出结果。”

　　金生制药在沟通时经常以成本上升为由推诿，现在的中药市场价格攀升，是每一个医药行业者都有的共识。
　　高途远离行业太久，这种跨部门的调查很麻烦，他也是拜托了主管才通过系统进行数据的整理，年末时期，价格审查部门也很忙碌，这个数据他足足等了五天，既然要查，那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将下游的流通情况也查一遍。

　　“高途，你真行，年底还敢请那几位财神爷帮你做事。”小蓝在前面撇撇嘴，她伸长了脖子要看，因为在前排的问题，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太了解。”之前他想直接联系，还被主管批了一顿，说是要按流程走。
　　他手上操作电脑，页面跳转，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告显示出来。

　　“产能提高20％，送货量不减反增。”高途一言以蔽之。

　　查看送货地址，一个稳定的供货地出现在屏幕上：明达医院，一家周边县城的私立医院。

　　云意沉吟片刻，“做好准备，今晚加班。”

　　路上平稳行驶的车辆在路口掉头，开往另一个方向。

　　医保局药物调查处对这家医院的关注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近一个月内，住院人数同比上涨300%，这组异常数据很快引起医保局的注意。经过了刚刚的销售流通过去的药品，有25%是计入了这一家医院。两环相扣，云意立刻察觉到问题所在，紧急联系了行动组的组长。

　　在此之前，对于明达医院的调查行动陷入僵局，他们在明达医院附近反复的蹲守、盯梢、查流水、查看人员往来、分析病历异常。
　　结果却都以失败告终——明达医院的账面干净无比，病历规范，就算是有些蛛丝马迹，也只能算作“过度医疗”，在医院狡猾的防守中所有的疑点只能是怀疑，而不足以定性。

　　他们对于金生制药的调查竟然阴差阳错地补足了证据链。

　　事不宜迟，云意立刻决定行动。
　　原本正常流程的调查，变成了对明达医院的突击检查。

　　他们没有直接前往医院，而是去了那个寄过两次资料的酒店。

　　酒店是普通的商务酒店，看上去卫生条件不太达标，唯一的优点是马路斜对面就是医院。

　　这是到飞检小组总部了。

　　三人径直上楼，云意带头敲开了一间房间的门。
　　里头已经满满坐了五人，椅子不够坐，连床上也坐了人。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人脸。

　　“来了。”开门的beta和他们打招呼，神态难掩的疲惫，眼神中却透出股精光。

　　高途认识开门的人，这就是消失了一个月的特勤小组组长，那两次资料都是寄给他的。

　　云意也没有任何招呼，只是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站在玄关处不动了，高途和小蓝都被挡在门外，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一屋子人看到云意进来，没站起来迎接，熟稔挥挥手算作招呼。

　　“烟熄了。”云意毫不客气。

　　“瞧你那德行。”其中一个川字眉的中年男人像是看不惯他穷讲究的样子，将手里的烟掐灭在手里，挥挥手让旁边一个人去开窗。

　　云意不置可否，等烟稍散才走进去，高途小蓝紧随其后。

　　几个人彼此相熟，招呼简单打过，立刻进入正题。

　　高途打开电脑，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他们在金生制药的发现。

　　医疗系统需要绝对稳定，beta性别占据多数，这几个人都是beta，高途信息素浓度很低，加上之前他在办公室的性别是beta，大家都没有因为异性需要避嫌的意识。

　　屏幕很小，四五个人围着过来，离高途很近。

　　高途从小就以beta身份生活，这种程度的接近不算什么，和beta相处是最让高途感到舒适的，就算是信息素不慎散溢，beta也很难注意到。

　　介绍结束。飞检明天早上六点开始，——这是医院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正是他们出发的好时机。
　　八个人迅速分工，主要调查依然是以原调查组人员为主，他们三人算作协查人员。云意参与住院部小组，负责病房核查，小蓝和高途进入药房组，负责盘点药品存储，重点调查金生制药。

　　突如其来的关联完善了证据链的同时，相应的关联性资料也需要迅速跟上，众人连夜登陆系统，各自工作。

　　数据多且复杂，八个人齐心协力，足足熬到了凌晨两点才将所有数据整理好。

　　夜已深，困意渐浓，距离出发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其中专门负责行动记录组的老大哥，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和高途混熟了，伸手搭住人肩膀，一口一个高老弟的叫，说老弟没事，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我和你一见如故，下次聚餐一定跟你来两杯。

　　高途被他揽着，说一定奉陪。

　　“单位聚餐不可能出现酒精饮料，”云意冷漠拒绝，淡淡扫了眼高途被搂着的肩膀，“高途是omega，你们注意下分寸。”

　　闻言，拦着高途的beta猛的把手一收，周围的人也立刻以高途为圆心退开半米。

　　高途一瞬间脸涨的通红，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头也不由自主地低下去。
　　多年来拼命隐藏的性别身份，在他身上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惯性，当被人公开叫出性别时，竟然更加不知所措。他很少会被看作一个omega。就算生育之后，有了孩子，也很少被这么叮嘱。

　　不过，他身边那些人更加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啊，我靠，我真没看出来，真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那个大哥双手合十，连声抱歉。

　　高途有些不知所措：“没事。”除了这句，他不知说什么。

　　*

　　金生制药。

　　黄秘书看着那辆公务车逐渐驶离，松开了笑僵了的苹果肌：“这帮人看来是动真格的了，执行那个协议，咱们在股市上的亏空就无法弥补了。”

　　“那也要补，”钱老板语气阴沉，“没想到，他们这么忙还有功夫来管咱们这档子事。缓兵之计，咱们先恢复供应，后续慢慢调整回来，没什么损失。现在怕就怕在他们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就难说了。”

　　“派出去的车，跟上了吗？”

　　“一直跟着。”

　　“车往明达去了！一定是物流那边走漏的消息！”黄秘书反应迅速。

　　电话接通，对面叫苦不迭：“拜托啊大哥，政|府的人都拿着核查令来问了，我哪里瞒得住？”

　　事情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黄秘书忧心忡忡：“现在怎么办？”

　　“这就是云意的手段，最喜欢攻别人个措手不及。”钱老板脸色肃然，“让明达那边准备好，把之前咱们安排的那个人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