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92、嫌麻烦 晚风带

　　晚风带着点初夏的暖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步清川牵着卿乐知的手，偶尔轻轻晃一下，像两个玩闹的孩子。
　　卿乐知侧头看他，忍不住问：“怎么样，刚才的披萨好吃吗？”
　　步清川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一般般。”
　　卿乐知刚想撇嘴，手腕忽然被他攥紧，人被轻轻往旁边一带。
　　步清川低下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心尖。
　　“不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风声钻进卿乐知耳朵里，“跟你一起吃，味道就变得很美味。”
　　卿乐知看着步清川眼底的笑意，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回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快得像错觉。
　　“那我也觉得，跟你一起散步，晚风都变甜了。”
　　步清川低笑出声，握紧了他的手，脚步放慢了些。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交叠着，依偎着，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空气里仿佛飘着甜丝丝的味道，比刚才披萨上的芝士还要黏人，缠得人心头发软。
　　走到步家别墅小区门口，步清川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纸袋，递向卿乐知，“送你的。”
　　卿乐知看着那个袋子，下意识想：难道是他特意让商家装手机壳的袋子？刚才在商场看到过类似的款式。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袋子的布料，软软的很舒服。
　　“这是……”他刚想打开看，手腕就被步清川轻轻按住了。
　　“等你到了房间再看。”步清川的指尖带着点温热，眼神里藏着点神秘，“就当是个惊喜。”
　　卿乐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好奇被勾了起来，点点头：“好。”
　　他把袋子小心地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的绳结，猜想着里面会是什么——总不会是新的手机壳吧？可他的眼神明明不像……
　　袋子不轻不重，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卿乐知一边走一边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不管是什么，好像只要是他送的，就挺让人开心的。
　　卿乐知几乎是跑着冲进偏房的，反手带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把纸袋放在桌上。
　　指尖有点发颤地解开绳结，往里一掏——是个玻璃风铃。
　　透明的玻璃片裁成星星和月亮的形状，串在细细的银线上，底下坠着个小小的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像把晚风都装了进去。
　　他拿起风铃，才发现底下压着张浅灰色的便签，是步清川的字迹，利落又好看，“希望你看到这个风铃，就能想到我。”
　　卿乐知捏着便签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
　　他把风铃挂在窗边，打开手机对着拍了张照，背景里还能看到窗帘被风吹起的边角。
　　照片发给步清川，紧跟着敲了行字：“如你所愿，我现在就想到你了。”
　　发送键刚按下去，那边就回了消息——是个红色的爱心表情包，简单直接。
　　他走到窗边，轻轻碰了碰风铃。叮铃——清脆的响声里，仿佛能听见步清川说话的声音，能看到他低头写便签时认真的侧脸。
　　这个晚上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的温柔都装进去。
　　日子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近来班里那个叫桉叶容的女生，总借着化学题来找卿乐知，课间教室里总能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的身影。
　　这天午休，林溪撞了撞卿乐知的胳膊，“可以啊卿乐知，这桃花都开到教室里来了。”
　　卿乐知一脸茫然地抬头：“什么意思啊？”
　　温时安在旁边拆了包薯片，慢悠悠地接话：“意思就是，人家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借着问问题接近你呢。”
　　“不可能吧。”卿乐知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驳，“人家就是单纯请教问题，你别在这儿瞎联想。”
　　林溪朝他身后瞥了眼，压低声音：“你倒想得简单，那你说，步清川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瞎想？”
　　“他不知道啊。”卿乐知说得理直气壮，又补充了句，“而且就问几道题而已，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温时安啧了声：“行，你不在意，到时候步清川真跟你闹脾气，你可别来找我们诉苦，我们可是提前提醒过你了。”
　　卿乐知被说得有点烦躁，抓了抓头发，苦恼地嘟囔：“还真是……麻烦。”
　　林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谁让你对象占有欲、控制欲都那么强呢。以前看小说觉得这种设定带感，真到现实里才发现，处处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她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所以，你觉得跟我谈恋爱，很麻烦？”
　　卿乐知猛地回头，只见步清川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后排的角落，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显然是把刚才的话全听进去了。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掐断，空气都凝固了。
　　林溪和温时安对视一眼，识趣地闭了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在回荡。
　　卿乐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手忙脚乱地摆手，声音里带着急慌：“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步清川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更冷了些，像结了层薄冰，直直刺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嫌我占有欲强，嫌我麻烦？”
　　“不是的！”卿乐知往前跨了两步，想解释又怕声音太大，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我是说林溪他们瞎猜很麻烦，跟你没关系啊。”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步清川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带着点自嘲：“跟我没关系？那桉叶容总找你问问题，也跟我没关系？”
　　“就几道化学题而已啊，她上次考试化学才考了三十多分，是真的不会做……”
　　“哦？”步清川挑眉，慢慢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垂着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刺：“那我上次说我们一起讨论一张化学试卷，你说你没时间，原来时间都留给别人了？”
　　卿乐知这才想起上周的事，当时被老师叫去改作业，随口应了句“晚点再说”，转头就忙忘了……“我那是真忘了！”他急得想去拉步清川的手，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步清川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行啊，既然有人更需要你帮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卿乐知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校服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步清川！你别走！”
　　他盯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声音带着恳切：“我们现在就讨论化学试卷，行不行？你想讲到几点就讲到几点，讲到明天早上都行！”
　　步清川却没回头。
　　卿乐知咬了咬下唇，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快步上前塞进步清川手里——是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橘子味的，是步清川喜欢的口味。
　　“我错了，”卿乐知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揉皱的纸，“我不该忘了给你讲题，也不该让你误会……你别生我气了，嗯？”
　　步清川握着那颗小小的糖，指腹摩挲着有点皱的糖纸，橘子味的甜香透过纸缝渗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冰霜没全化，但眼神明显松动了些：“下次再让我撞见你跟她凑那么近……”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卿乐知赶紧保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认错后盼着原谅的小猫，“我以后跟她保持距离，问问题让她找老师去！”
　　步清川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大半，只是嘴上还硬着：“那化学试卷现在就一起讨论吧？”
　　卿乐知立刻点头如捣蒜：“讲！现在就讲！”
　　他拉着步清川往课桌走。
　　步清川手里的那颗橘子糖，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化了一点，糖渍沾在指尖，甜丝丝的，像此刻悄悄漫进心底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