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90、约会 步清川

　　步清川合上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卿乐知还站在窗边，看着半开的窗帘，想着顺手拉上。
　　他伸手抓住布料往旁边拽，没拉动，再用点力，窗帘还是纹丝不动，反倒发出轻微的卡顿声。
　　他有点纳闷，正想再试一次，身后传来步清川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别拽了。”
　　卿乐知回头，看见步清川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遥控器，对着窗帘按了一下——那扇顽固的窗帘便沿着轨道缓缓合上，悄无声息地遮住了窗外的月光。
　　“这是自动的。”步清川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眼底还带着点揶揄。
　　卿乐知手还保持着拉窗帘的姿势，僵在原地。
　　刚才那股子孤注一掷的勇气散了，只剩下被戳穿小笨拙的尴尬，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哦……我不知道。”
　　床头柜的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步清川靠在床头翻着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卿乐知整理好衣服，正准备悄声离开，身后忽然传来步清川的声音，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明天不用上课，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
　　卿乐知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星：“可以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雀跃，“我请你吃饭吧？就当庆祝你期末考试全科第一，把之前欠的那顿补回来，怎么样？”
　　步清川这才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合上书放在一边：“可以。”
　　他站在原地，看着步清川重新拿起书，觉得，那些冷战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此刻终于醒了。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步清川看得专注，眉头偶尔会随着剧情轻蹙，手指却习惯性地抓起爆米花，递到卿乐知嘴边。
　　卿乐知下意识地张嘴咬住，含混地嚼着。
　　他托着脸颊，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实在提不起兴趣——打打杀杀的剧情看得他眼皮发沉，哈欠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脑袋越来越沉，终于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轻轻靠在了步清川的肩膀上。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带着点孩子气的安稳。
　　步清川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卿乐知柔软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浅眠。
　　屏幕上的枪炮声依旧激烈，他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目光在卿乐知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只是这一次，握着爆米花的手停在了半空，另一只手悄悄环住了卿乐知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些。
　　黑暗里，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和屏幕上流淌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睛微眯。
　　步清川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卿乐知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笑意：“醒了，电影播完了。”
　　卿乐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可算完了，”
　　他嘟囔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就喜欢看这种打打杀杀的动作片？我看得都快睡着了。”
　　步清川站起身，顺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后背的褶皱，“觉得很酷啊，打斗场面多带劲。”他挑眉看他，“你不喜欢？难道喜欢看那些腻腻歪歪的爱情片？”
　　卿乐知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嗯，爱情片多好啊，甜甜的。”
　　步清川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往外走，“走了，去商场转转会？”
　　卿乐知“嗯”了一声，被他牵着往前走，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心里有点甜。
　　推开玻璃门时，风铃轻轻晃了晃。
　　店里装潢简约却透着精致，挂着的衣服剪裁利落，一看便价值不菲。
　　卿乐知下意识挺直了背，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
　　步清川径直走了进去，目光在衣架上扫过。
　　卿乐知跟在后面，小声问：“你要买衣服啊？”
　　步清川摇摇头，正好有服务员上前推荐新款，他听着介绍，指尖偶尔拂过面料，末了抬眼看向卿乐知：“给你买的。”
　　卿乐知愣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步清川挑眉，视线落在他身上，“你平时穿的那些太土了，配不上你的脸。”
　　这话听得卿乐知耳尖发烫，正想反驳，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一件衬衫的价签——“5000”后面跟着个小小的“¥”，他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数字没跑。
　　好家伙，一件衬衫抵得上奶奶一个月的工资了。
　　步清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伸手轻轻盖住了价签，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温热热的。
　　“别看，”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没什么好看的。”
　　他转向衣架，语气轻松：“喜欢什么？随便挑，我来买单。”
　　卿乐知看着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只觉得压力山大，苦笑了一下：“算了吧，太贵了……”
　　“贵什么。”步清川没听他的，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料子柔软得像云朵，“这件不错，去试试。”
　　卿乐知还想推拒，步清川已经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往试衣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快去，听话。”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卿乐知的手腕，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卿乐知抱着衣服站在原地，看着步清川转身继续挑选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慌。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卿乐知有点不自在地走出来，手指下意识地拽着针织衫的下摆。
　　浅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少了几分平日的青涩，多了些干净的温柔。
　　步清川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看到卿乐知的瞬间，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满意。
　　旁边的服务员适时走上前，手里捧着另外两件叠得整齐的衣服，笑着递给卿乐知：“这是刚才这位少爷让我准备的，您也试试？”
　　卿乐知看着那两件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对着步清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恳求——他实在不想再试了，每一件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慌。
　　步清川却像是没看懂他的意思，只是微微仰了仰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拿着。”
　　没有多余的话，可那眼神里的坚持，让卿乐知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迟疑着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衣服，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架，心里有点复杂——这人总是这样，霸道得理所当然，却又让人没办法真的生气。
　　卿乐知换好最后一身衣服出来时，步清川已经结完账了，正站在门口等他。卿乐知看着沙发上堆着的几个衣袋，下意识停住脚：“不拿衣服吗？”
　　步清川侧身让他出来，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店里会安排人送回家，不用我们拎着。”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卿乐知“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价格而起的局促又淡了些，跟着他往外走。
　　刚拐过转角，他忽然眼睛一亮，拽了拽步清川的袖子，指向不远处的小店，“你看！手工手机壳！我们去做一个吧？”
　　他声音带着点雀跃：“就做那种情侣款的。”
　　步清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店里挂着五颜六色的手机壳，缀着星星、字母和各种小巧的装饰，透着点孩子气的热闹。
　　他看着卿乐知期待的眼神，几不可闻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卿乐知立刻拉着他往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