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89、和好 篮球砸

　　篮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步清川跃起接住，指尖带起一阵风。
　　林骁野靠在球架上，看着他投篮的背影，扬声问：“真不打算原谅卿乐知？人家都低头道歉了。”
　　步清川落地时膝盖微弯，语气没什么起伏：“他那不是自愿的，是被温时安拉来的。”
　　“所以你觉得没诚意？”林骁野挑眉，捡起滚到脚边的球扔过去。
　　步清川接住球，指尖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远处的篮板上，“不止。”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我倒是想看看，为了让我原谅他，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林骁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难搞。”
　　“那也是他活该。”步清川说着，再次起跳投篮，篮球擦过篮网，稳稳落进框里。
　　放学铃响过许久，各班陆续涌出喧闹的人潮，只有一班的门还紧闭着。
　　卿乐知背着书包站在走廊尽头，指尖攥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老师拖堂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点模糊的嗡嗡声。
　　他不敢靠太近，怕被里面的人看见，只能缩在墙角，数着墙上的瓷砖打发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走廊里的人渐渐走空，连远处的喧哗都淡了下去，一班的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学生们鱼贯而出，卿乐知赶紧往旁边躲了躲，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悄悄探出头——步清川还坐在座位上，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在课本上写着什么。
　　他写得很专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步清川合上书，把笔塞进笔袋，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他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往外走，视线平直地掠过门口，像是没看见卿乐知。
　　卿乐知心头一紧，赶紧追上去，声音带着点急切：“清川，我们一起走吧？”
　　步清川没应声，脚步没停，书包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卿乐知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快走两步拽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清川，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是我自己想跟你道歉的，不是被时安拉着的，我想了很久，是我没注意分寸，没考虑你的感受……”
　　步清川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语气淡得像水：“哦。”
　　一个字，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原谅还是不屑。卿乐知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心里又酸又涩，却还是倔强地跟着，不肯松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在地上，一个走得决绝，一个追得固执，像一场无声的拉扯，缠得人心头发紧。
　　步清川没回头，径直走出校门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车流，卿乐知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转身往偏房走。
　　房间里空荡荡的，他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翻出和步清川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选了好几个软乎乎的道歉表情包——有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有鞠躬认错的小熊，一个接一个发了过去。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屏幕终于亮了。步清川只回了一行字：[没事别打扰我。]
　　卿乐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跟你道歉就是有事。]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跟着扑上去，脸埋在枕头里。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走廊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着心里的酸涩，让人鼻尖泛酸。
　　手机安安静静的，再没亮起。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卿乐知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轻轻推开步清川的房门。
　　牛奶放在书桌一角，他没走，只是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步清川的胳膊，然后蹲下身，仰着脸望着他，眼底带着明显的委屈，“清川……”
　　步清川头也没抬，翻着书页的手指顿了顿：“没事就出去吧，我要背书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卿乐知却猛地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我跟时安真的没什么，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分寸感，才让你这么生气……”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走远。
　　步清川的身体僵了僵，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掰开他的手，没回头，径直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卿乐知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风吹得发疼。
　　卿乐知没走，就那么坐在步清川的床上，背靠着床头，眼神空落落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纹路。
　　房间里很静，只有阳台上传来步清川低沉的背书声，一句句撞在空气里，也撞在他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背书声停了。步清川转身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前收拾东西。
　　卿乐知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难道你想跟我分手吗？”
　　步清川背对着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卿乐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后，影子投在他背上，“我已经道歉了，也知道错了……”
　　步清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得像结了冰：“因为不想。”
　　卿乐知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步清川冷漠的脸，心里那点委屈和执拗忽然炸开，上前一步，踮起脚，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卿乐知闭着眼，睫毛在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下一秒，步清川的手臂忽然收紧，将他狠狠按在怀里，反客为主。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火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凶狠又缠绵。
　　卿乐知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掠夺着自己的呼吸。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直到卿乐知的嘴唇发麻，舌尖泛着淡淡的血腥味，步清川才稍稍松开些，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卿乐知的眼角沁出湿意，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迟来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亲近，终于让他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或许并没有真的想推开他。
　　吻结束的瞬间，卿乐知腿一软，沿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又麻又烫。
　　他抬起眼，视线有点模糊，正好对上步清川低头看过来的目光。
　　昏黄的灯光落在步清川脸上，褪去了之前的冷漠，嘴角竟微微扬着，是那种带着点得逞的、浅浅的笑意。
　　“如果你是想用一个吻换来我的原谅，”他开口，声音带着刚亲吻过的微哑，却清晰地钻进卿乐知耳朵里，“那么，你做到了。”
　　卿乐知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因为刚才缺氧，一时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步清川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松动，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酸涩忽然涌上来，又快又急，逼得他眼眶发烫。
　　不是不肯，只是在等。
　　等一个足够让他卸下防备的证明，等一个足够坦诚的姿态。
　　步清川弯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起来，地上凉。”
　　卿乐知没动，只是望着他，忽然笑了，眼里却有水光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