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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无视 放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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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教室渐渐空了,只剩下他们三个。
林溪看着卿乐知蔫蔫地趴在桌上,温时安也一脸懊恼地揪着头发,忍不住开口:“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卿乐知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把中午走廊里的争执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声音低下去:“林溪,你说……是我的错吗?”
温时安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歉意:“不,大部分是我的错。我确实没注意分寸,老是跟乐知勾肩搭背的,还撒娇,才惹得步清川生气。”
林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实话,你们俩确实都有问题。”她看向温时安,“你是没分寸,明知道乐知有对象,还像以前那样黏糊,换谁看了都得不舒服。”
又转向卿乐知:“你呢,也不能全怪步清川,他提醒你保持距离,你总拿十几年交情当挡箭牌,没想过他的感受,他不是你,不知道你和时安的相处模式,看到那些亲密举动,多想是正常的。”
林溪忽然想起什么:“而且你们忘了?上学期开学典礼,时安说步清川‘装模作样’‘冷冰冰没人情味’。”
“他估摸着本来就对时安没好感,现在又看到时安跟你这么亲近,可不就更敏感了?换作谁,也难喜欢一个曾经说过自己坏话、现在还跟自己对象没分寸的人啊。”
卿乐知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可我跟时安真的只是朋友啊……他还说时安是渣男,男女通吃,这话也太难听了。”
温时安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能……步清川占有欲确实强,而且没什么安全感吧。我承认这次是我越界了,让他误会了。”
林溪叹了口气,看向卿乐知:“你也别怪步清川反应大。这事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是异性恋,男朋友跟别的女生勾肩搭背还撒娇,你能完全不在意吗?”
她继续说:“同性恋情侣里,这种界限感其实更敏感。你明明有男朋友,还跟同性朋友过于亲密,他吃醋太正常了。而且一开始问题确实在时安身上,但你当场护着时安,跟步清川硬碰硬,他肯定更生气——感觉自己像个外人,还不如你的朋友。”
温时安听了,点了点头,“乐知,要不……我们一起去找他道个歉吧?我为我的没分寸道歉,你也跟他好好说说。”
卿乐知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凭什么啊?他还说你恶心呢,那话多伤人。”
“但这事的源头确实是你们的分寸感出了问题,是你们有错在先。”林溪看着他,语气认真,“他说话冲、搞冷暴力,这是他的错。但你得先把自己的问题理顺了,找他道歉的时候,也可以好好跟他说清楚他哪里做得不对,让他也给你道个歉。这样才算把问题彻底解开,总不能一直僵着吧?”
卿乐知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这一周的日子像泡在冰水里,每一秒都透着刺骨的凉。
步清川是真的不跟卿乐知说话了。
课间卿乐知去走廊透气,正好撞见步清川从厕所出来,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心跳漏了半拍,可对方的目光连个弧度都没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衣角扫过他的胳膊,带着陌生的寒意。
有次在四班门口,卿乐知正趴在桌上发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窗边经过——以前他总会放慢脚步,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可现在,步清川的视线平直地落在前方,仿佛四班靠窗的这个位置,从来没有过让他牵挂的人。
晚上在步家别墅的花园,卿乐知蹲在花坛边给月季浇水,水珠顺着叶片滚落,砸在鞋面上。
不远处的葡萄架下,步清川站在暖黄的路灯下背单词,声音清晰,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他耳朵里。
卿乐知故意把水壶弄得响了些,甚至假装脚下打滑“哎呀”了一声,可步清川连头都没抬,只是翻了页书,继续背着那些生涩的单词。
那一刻,卿乐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意顺着血管蔓延,从心脏一直爬到鼻尖。
他低头看着湿漉漉的鞋尖,忽然觉得手里的水壶沉得像块铁。
原来真正的冷战不是争吵,而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他像个被丢弃在角落的旧玩具,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曾经的亲昵和依赖,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如今只剩下满地碎片,扎得人脚底板生疼。
他甚至开始怀念那天走廊上的争吵,至少那时,步清川的眼里还有他,哪怕是带着怒火的。
而现在,他连被讨厌的资格,似乎都被剥夺了。
风从花园深处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卿乐知心头的闷。
他慢慢站起身,拖着水壶往偏房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无人问津的影子。
中午的阳光有点晃眼,三人并肩走在操场边的林荫道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卿乐知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步清川正和林骁野站在篮球架下说话,偶尔被林骁野逗笑,嘴角会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不是给他的。
卿乐知心里像被塞进了颗酸梅,涩得他舌尖发紧。
“都一周了,你还打算僵到什么时候?”林溪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真要因为这点事分手?”
卿乐知抿着唇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
旁边的温时安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篮球架那边走。
“别磨磨蹭蹭的。”他低声说,语气带着点坚定。
卿乐知踉跄了两步,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
走到步清川面前,温时安先开了口,语气诚恳:“步清川,对不起,之前是我没分寸,跟乐知相处没注意界限,让你生气了,是我的错。”
步清川的目光落在温时安脸上,没说话。
卿乐知的手心沁出了汗,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也错了。”
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步清川不会回应,甚至准备转身逃离时,才听见一声极淡的“嗯”。
那声音没什么温度,步清川的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他身上,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和林骁野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句回应,只是对温时安一个人的交代。
卿乐知僵在原地,手腕还残留着温时安抓过的温度,可心里却空落落的,比没道歉前还要酸。
他看着步清川毫不留恋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句“嗯”,比一周的冷战还要让人难受。
林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温时安看着步清川走远的背影,转头拍了拍卿乐知的肩膀:“看来光道歉还不够,你得好好哄哄他。”
卿乐知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执拗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分手的。”
有些结,总得靠自己一点点去解开,有些心意,也总得靠自己一点点去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