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82、初吻 食堂三

　　食堂三楼比二楼安静不少，空气里飘着黄油和烤肉的香气。
　　卿乐知跟着步清川走到靠窗的位置，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小声说：“这里好像比二楼贵很多。”
　　“没事，今天请你吃这个。”步清川指着菜单上的黑椒牛排，对服务员报了两份，又加了份蔬菜沙拉。
　　等牛排端上来时，滋滋的声响裹着浓郁的香味扑过来。
　　卿乐知拿起刀叉，刚要动手，步清川已经把他的餐盘拉了过去：“我来。”
　　他手腕轻转，刀叉配合得利落，很快就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连带着旁边的意面也卷成了小团，才把餐盘推回他面前：“吃吧。”
　　“谢谢。”卿乐知叉起一块送进嘴里，鲜嫩的肉汁在舌尖散开，暖意从胃里漫上来。
　　“你们班下午是不是有化学测验？”步清川也开始切自己的牛排，抬头问了句。
　　“嗯，昨天复习到挺晚的。”卿乐知点头，“你呢？你们班进度比我们快，应该早就考完了吧？”
　　“上周考的，”步清川笑了笑，“最后一道实验题坑了不少人，你到时候仔细看题目里的试剂用量，别跟他们一样掉进去。”
　　卿乐知赶紧记在心里：“好，我会注意的。”他叉起一块西兰花，“对了，昨天你给我的那本物理错题集，最后几页的解题思路我没太看懂，晚上能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步清川往他盘子里夹了块烤土豆，“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在老地方等？”
　　“嗯。”卿乐知应着，心里甜丝丝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餐盘上，把牛排的油光映得亮晶晶的，两人低声聊着课上的趣事和接下来的测验，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点同步的默契，仿佛这昂贵的三楼食堂，只是他们寻常相处里又一个温暖的角落。
　　饭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花园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有学生笑着从旁边经过，步清川的手指蜷了蜷，好几次想伸过去牵住卿乐知的手，视线扫过周围的人影，终究还是忍住了，只在迈步时，让手背若有似无地蹭过对方的，像两只试探着触碰的幼鸟。
　　卿乐知感觉到那细碎的触碰，心跳快了半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过去：“这个给你看看。”
　　步清川接过来翻开，是卿乐知的化学笔记本，里面工工整整抄着几道难题，旁边用红笔写着零碎的疑问。
　　“这是这个学期我总搞不懂的题，整理了一下……”卿乐知的声音有点轻，“你要是有空的话，就看看。”
　　“好。”步清川合上本子，指尖摩挲着封面上卿乐知的名字，忽然牵起他的手腕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这边人多，我知道个地方。”
　　他带着卿乐知拐进一栋僻静的旧教学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窗棂的轻响。
　　走到一间空置的教室门口，步清川停下脚步，转身时，后背恰好抵住斑驳的木门。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逆着光，卿乐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神很深，像浸在水里的墨。
　　“乐知。”步清川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一点回音。
　　卿乐知的心跳像擂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伸手圈住了腰。
　　少年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熨贴上来，让他瞬间忘了呼吸。
　　下一秒，步清川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
　　很轻，带着点试探的犹豫，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又带着不容错辩的滚烫。
　　卿乐知的眼睛倏地睁大，睫毛颤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发颤，却没有推开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和步清川落在唇上的、小心翼翼的呼吸。
　　步清川的吻渐渐加深了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珍视，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卿乐知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着，鼻尖蹭到对方的脸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步清川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点微乱的急促。
　　他看着卿乐知泛红的眼角和水润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卿乐知没说话，只是抬手攥住了他胸前的校服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旧教室的木门在身后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模糊的下课铃，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被这瞬间的寂静和滚烫的呼吸，滤成了温柔的琥珀色，将这个藏在僻静角落的初吻，妥帖地裹了起来。
　　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温热，卿乐知的指尖依旧攥着步清川的衣襟，掌心沁出薄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同样急促的心跳，隔着布料传来，和自己的频率渐渐重合。
　　“不贪心。”卿乐知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地落在步清川耳里。说完这句，他猛地低下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步清川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抵的额头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抬手，轻轻捏住卿乐知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卿乐知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更紧地捏住下巴，不得不重新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阳光从步清川的肩头漏过来，在他眼尾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乐知，”步清川的声音放得很柔，“看着我。”
　　卿乐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步清川眼底清晰的自己——慌乱的，羞赧的，却又藏不住一丝窃喜的自己。
　　步清川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比刚才的吻更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郑重。
　　“走吧，快上课了。”
　　他松开圈着卿乐知腰的手，转而牵起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卿乐知任由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往走廊外走。
　　旧教学楼的光线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到楼梯口时，步清川才松开手，指尖却依旧留恋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下午测验加油。”
　　“嗯。”卿乐知点头，看着他转身往二楼右边走，背影挺拔，却在走到楼梯二班时，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卿乐知赶紧转身往四班跑，手却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步清川的温度和气息。
　　下午的化学测验，卿乐知握着笔的手还有点抖，可当看到最后一道实验题时，他想起步清川中午说的话，仔细核对了题目里的试剂用量，笔尖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安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