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81、第一天 回房后

　　回房后，卿乐知坐在床边，对着墙壁发了很久的呆。
　　好几次想起身去找奶奶，把和步清川的事说清楚，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奶奶一向谨慎，要是知道了，怕是整夜都睡不好。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卿乐知就醒了。
　　换好校服走出偏房，远远就看见步清川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见他过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来。
　　“早。”步清川把其中一个三明治递给他。
　　“早。”卿乐知接过三明治，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的麦香混着芝士的甜，在舌尖散开。
　　站台上没什么人，晨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摆动。
　　步清川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咬三明治的侧脸时，嘴角会悄悄弯起。卿乐知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飞快，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安稳。
　　公交车远远地来了，步清川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车来了。”
　　“嗯。”卿乐知应着，跟着他往前挪了两步。
　　上车时，步清川先抬脚上去，然后回头朝他伸出手，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卿乐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少年的手掌温热，带着点薄茧，轻轻握住他的瞬间，像是有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有公交站台上的并肩等待，和掌心相贴时的小心翼翼。
　　但对卿乐知来说，这样就很好了。
　　公交车刚驶离站台，车厢里还很空。
　　卿乐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昨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此刻眼皮有些发沉。
　　他往步清川身边靠了靠，脑袋不由自主地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带着点依赖的姿态。
　　步清川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过了会儿，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太激动了吗？”
　　卿乐知把脸埋在他校服的布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有点……”
　　他顿了顿，想说“还有就是担心奶奶知道了会生气”，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这样靠在步清川身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那些顾虑好像暂时被隔绝了。
　　步清川正低头看着书，闻言抬了抬眼，“还有什么？”
　　卿乐知摇摇头，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什么。”
　　步清川没再追问，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卿乐知闭着眼，听着步清川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忧虑，好像也被这片刻的安宁悄悄抚平了些。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时，步清川侧头看了眼靠在肩头的卿乐知——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步清川放轻动作，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乐知，到站了，醒醒。”
　　卿乐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点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直起身，“哦……到了啊。”
　　两人并肩走下车，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口，步清川停下脚步，“我先上去了。”
　　“嗯。”卿乐知点头，看着他拐进二楼的走廊，才转身往二楼的左边走。
　　课间铃声刚响，趴在桌上补觉的卿乐知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点开一看是步清川的信息。
　　[来楼梯口。]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身后传来温时安和林溪的小声说笑，大概又是在拌嘴撒娇，卿乐知头也没回，径直走出教室。
　　隐蔽的楼梯间里，步清川正靠在栏杆上等着。
　　见他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热牛奶，悄悄贴到他脸上。
　　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困意，卿乐知瑟缩了一下，随即笑了。
　　“舒服吧？”步清川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卿乐知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盒，抬头看他，“你叫我来，不会就为了给我这个吧？”
　　“不可能吗？”步清川挑眉。
　　卿乐知咬开吸管，吸了一口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可以啊。”
　　步清川笑了笑，往他身边靠了靠，“你们班数学讲到哪了？我们老师昨天留的卷子超难。”
　　“刚讲完……，”卿乐知吸着牛奶，“卷子确实难，我昨晚做了半天才弄明白。”
　　两人就着楼梯间的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班的教学进度，偶尔说到某个严厉的老师，还会相视一笑。
　　牛奶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像藏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午休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闹哄哄的。卿乐知正和温时安凑在一起，说着刚才物理课上老师出的糗事，两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忽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叩。
　　卿乐知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步清川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卿乐知的笑声顿住，赶紧跟温时安说：“我先走了，拜拜。”
　　“啧，”温时安看着他急匆匆收拾东西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语气：“重色轻友的家伙。”
　　旁边的林溪正低头翻着笔记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抬头疑惑地问：“啊？你说什么？”
　　温时安赶紧摆手，脸上的戏谑收了收，含糊道：“没什么，我说他跑太快了，当心撞着门。”
　　林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卿乐知走到门口，步清川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等他走出来才跟上。
　　两人并肩往走廊外走时，身后传来温时安和林溪又凑在一起说笑的声音，卿乐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温时安朝他挤眉弄眼的表情，赶紧转回头。
　　“他说你什么了？”步清川侧头问。
　　“没、没什么。”卿乐知含糊道，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暖得像化不开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