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78、追求 服务员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刺身摆上桌，轻声说了句“请慢用”便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卿乐知低头看着满桌精致的日料，却没什么胃口。
　　抬眼时，刚好撞见步清川望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炽热，只剩下显而易见的失落，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沉沉的，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的指尖动了动，有那么一瞬想再说点什么，哪怕只是缓和下气氛。
　　可理智很快压过了那点不忍，他重新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假装没看见。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卿乐知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忽然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那束粉玫瑰被他牢牢抱在怀里，花瓣蹭着校服外套，留下淡淡的香。
　　从刚才拒绝到现在，他竟一直没松手，也没想过要还回去。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悄悄抬眼，见步清川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卿乐知把花往怀里又抱了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是不可能了。
　　可这束花……他好像，还是舍不得放下。
　　步清川看着卿乐知，眼神里的执拗像燃得正旺的火，丝毫没被拒绝的冷水浇灭：“你拒绝我没关系，我要追你，直到你愿意和我谈恋爱为止。”
　　卿乐知的心跳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像冬日里突然晒到的暖光，熨帖得让他想笑。
　　可他偏要板着脸，故意抬了抬下巴，语气装作不在意：“随便你，这是你的选择。”
　　话刚说完，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飞快地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翘——原来被人这样执着地惦记着，是这么让人欢喜的事。
　　步清川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漾开来。
　　他知道，这句“随便你”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松动。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让我追了。”步清川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卿乐知没回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可那微微晃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他根本没真的拒绝。
　　回到步家别墅的偏房时，奶奶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
　　见卿乐知抱着一束花进来，她放下针线，抬头笑问：“怎么抱了束花回来？是谁送的呀？”
　　卿乐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自然，把花往身后藏了藏，又赶紧拿出来，“没谁送，是我路过花店，看着这粉玫瑰挺漂亮，就自己买了。”
　　奶奶没多想，只是笑着念叨：“男孩子家还买这些，不过是挺好看的。”
　　“是的”
　　卿乐知赶紧在屋里翻出个玻璃花瓶，灌了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把粉玫瑰插进去。
　　花瓣上还带着点水汽，娇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花瓶摆在窗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就那么托着腮，美滋滋地看着。
　　花香淡淡的，飘在小屋里，连带着空气都好像甜了几分。
　　刚才在餐厅里的失落和纠结，此刻都被这满室的温柔冲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雀跃，像揣了颗会发光的糖。
　　清晨的书桌上，卿乐知刚坐下，就看见桌角放着一份包装好的早餐，旁边压着张便签，上面是清隽有力的字迹，“用餐愉快。”
　　他一眼就认出是步清川的字，指尖碰了碰便签，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匆匆吃完早餐收拾好，卿乐知走出步家别墅小区，刚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旁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步清川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本书，偶尔抬头左右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卿乐知刚走近，步清川就抬起了头，眼里瞬间亮起光，朝他挥了挥手：“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卿乐知有些惊讶。
　　他记得步清川以前早上都是司机开着车来接的，从没见过他等公交的样子。
　　“等你一起上学。”步清川合上书，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公交快来了，走吧。”
　　卿乐知看着他迈步走向公交站的背影，想起昨天那句“我要追你”。
　　他快步跟上去，两人并肩站在站牌下，晨风吹过，带着点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寻常的清晨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往学校走的路上，步清川手里还捏着那本书，走得慢悠悠的。
　　经过一排香樟树时，他像是不经意地抬了下手，手背轻轻蹭过卿乐知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卿乐知的指尖缩了缩，却没真的躲开。
　　步清川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微红的耳根，嘴角悄悄勾了勾，又故意“不小心”碰了两下，像在玩什么隐秘的游戏。
　　到了校门口，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
　　“我看到时安了，走了。”
　　“嗯，中午食堂见。”
　　中午下课铃一响，卿乐知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步清川端着两个餐盘站在队伍外等他，其中一个明显是按他的口味打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给。”
　　步清川把餐盘递过来。
　　卿乐知接过时，正好撞见端着餐盘过来的林溪和温时安。
　　林溪眼睛一亮，拉着温时安凑过来：“欸？步清川怎么帮你打饭了？你们俩这是……发生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他刚好排在前面，就顺便帮我带了一份。”
　　温时安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两圈，忽然坏笑起来，“哦？顺便？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啊，卿乐知。”
　　卿乐知被说中了心事，脸颊更烫了，赶紧推着餐盘往座位走：“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步清川跟在后面，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溪和温时安交换了个眼神，满是“有情况”的了然。
　　下午放学铃刚响，卿乐知正收拾书包，教室后门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他抬头，看见步清川倚在门框上，背着书包，指尖转着支笔，眼神落在他身上。
　　“走了。”步清川开口，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卿乐知加快动作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跟着他走出教室。高二（二）班和（四）班隔着两个教室，此刻走廊上挤满了人，步清川很自然地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走在人群里。
　　“你们老师讲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步清川侧头问，校服袖子随着动作扫过卿乐知的胳膊。
　　“没完全解出来，卡在第二步了。”卿乐知皱了皱眉，“辅助线不知道该怎么画。”
　　“我教你。”步清川停下脚步，从书包里翻出练习册和笔，拉着他往楼梯口的空位走，“你看这里……”
　　步清川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耐心地讲解着解题步骤，偶尔抬眼问一句“这里懂了吗”，语气比课堂上的老师还要细致。
　　卿乐知听得认真，偶尔提出疑问，步清川总能立刻给出清晰的解答。
　　等弄懂那道题时，走廊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谢了。”卿乐知合上书。
　　“不客气。”步清川把笔塞回他手里，嘴角弯了弯，“走吧，回家再给你讲讲物理卷子上的错题。”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讨论题目的声音随着脚步轻轻散开，在安静的校园里荡出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