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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自愿 步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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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先生将习题册扔回桌上,语气沉了沉:“言承序就算不是言家主支,也是言家的人。咱们步家在商场上跟言家有往来,你心里瞧不起,也别给我摆在明面上。”
步清川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情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明天抽时间,去跟言承序道个歉。”步先生的语气不容置喙,“别让这点小事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步清川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步先生又盯了他片刻,像是确认他没再藏着别的心思,才转身往外走,临出门时丢下一句:“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门被关上的瞬间,步清川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巴掌印依旧清晰,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顺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郁。
步清川看到卿乐发来的“安全到达”四个字,悬着的那颗心骤然落地,指尖划过屏幕时都带着点微颤。他指尖在对话框里敲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个“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道歉?”他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言承序也配?”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冷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冷水压下心头的火气,心里暗道:想让我给那家伙低头,下辈子吧。
步清川走到床边,弯腰拉开床底的抽屉,将那个银灰色的药箱拖了出来。
箱子上还沾着刚才匆忙塞进床底时蹭到的灰尘,他用指腹随意抹了两下,打开箱盖。
目光扫过里面整齐排列的药膏和喷雾,最终落在那支刚才只涂了一半的药膏上。
他伸手将药膏拿出来,捏在指尖掂了掂,转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把药膏放了进去,又仔细折好袋口。
课间操刚结束,高一(2)班的走廊里还闹哄哄的。步清川站在教室门口,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靠窗的那个女生身上。
“言桉,出来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
言桉愣了一下,看到是步清川,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走廊上:“步……步清川同学,有事吗?”
步清川看着她,语气直接得没有一丝迂回:“卿乐知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别再白费力气追他了。”
言桉的脸瞬间白了,咬着唇问:“是……是卿乐知叫你来的吗?”
“不然呢?”步清川挑眉,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哥哥昨天把卿乐知打了,这事你知道吗?”
言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哥他……”
“你好自为之。”步清川没给她追问的机会,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言桉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慢慢红了。
早读课刚结束,卿乐知正收拾着课本,周围就围过来几个同学,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的淤青和额角的纱布上。
“卿乐知,你这脸和额头怎么了?”前排女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好奇,“不会是被人打了吧?”
“我听人说,你被言承序‘强制爱’了?”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女生跟着起哄:“哦——强制爱呀?”
“这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居然照进现实了!”
“我靠,言承序居然是……”有人没好意思说全,但意思不言而喻。“真的假的啊?他不是有个妹妹吗?”
林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笑着打趣:“看来是小可爱与校霸的恋爱剧本啊。”
“什么狗屁强制爱!”温时安“啪”地一拍桌子,瞪着那群起哄的人,“他那是校园霸凌!昨天把人堵在体育馆打,你们知道吗?”
卿乐知深吸一口气,也提高了声音:“对,就是校园霸凌。我脸上的伤,都是他打的。什么强制爱,别瞎传了。”他又无奈地补充了句,“要说强制,也是我被学校强制要求打扫包干区,才撞上这糟心事的。”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有人露出了然的表情,也有人还在窃窃私语,但看卿乐知认真的样子,总算没人再拿“强制爱”开涮了。
温时安皱着眉瞪了圈围观的人,把卿乐知往身后拉了拉,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林溪看着温时安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意:“宝贝,别生气了嘛,她们也只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温时安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没吭声,眉头还是皱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议论生气。
旁边立刻有人开始起哄:“哎哟喂,这都能撒狗粮?”
“就是啊,天天看你们俩这样,我这单身狗都要被喂饱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了,别在这儿刺激人了啊。”
林溪被说得脸颊微红,偷偷瞟了眼温时安,见他嘴角似乎悄悄勾了下,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眼里却带着笑意。
温时安依旧没说话,但那股紧绷的劲儿明显松了些,算是默认了这略显吵闹的氛围。
卿乐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俩人,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冒出点粉红泡泡。
食堂里人声鼎沸,温时安扒了口饭,忽然没好气地开口:“咱俩真是倒霉到家了。开学那会儿我被言辞堵着打,昨天你又被言承序揍,这言家是跟咱们有仇还是怎么着?”
林溪正给温时安夹了块排骨,闻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她看向卿乐知,语气里带着同情,“你也是倒霉,就打扫个包干区,偏偏撞上言承序搞霸凌,平白挨了顿打。”
“可不是嘛。”温时安接过话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我看这言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到处横,下次再让我撞见,看我不……”
“吃饭吧你。”林溪拍了拍他的手背,“少说两句,别惹麻烦。”
卿乐知扒着饭没吭声,心里却也跟着叹气——是啊,怎么偏偏就跟言家的人扯上这么多破事。
午饭刚结束,卿乐知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步清川发来的信息:【来医务室。】
他立刻回复了个“好”,揣着手机往医务室走。推开门时,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同学,只有步清川坐在靠墙的凳子上,腿边放着那个银灰色的药箱。
“来了。”步清川抬眼,指了指旁边的病床,“坐这儿。”
卿乐知乖乖坐下,刚想问要不要锁门,就听步清川说:“把衣服撩起来吧,昨天的药都没擦完。”
他哦了一声,听话地掀起校服外套和T恤,露出小腹上那片还泛着青的伤痕。
步清川打开药箱,拿出那支药膏,挤出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覆在淤青处。他的动作比昨天更轻,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和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药膏的凉意还残留在皮肤上,卿乐知望着步清川收回的手,指腹似乎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喉头微动,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步清川的脸颊——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是昨夜那记巴掌的余温。
“清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对不起,是我连累你挨了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
步清川的身体僵了一瞬,没躲开。
他垂眸看着卿乐知近在咫尺的眼,那里面盛着的愧疚像温水漫过心尖。
他轻轻摇头,握住卿乐知停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腹蹭过对方的手背,声音低哑:“没有连累。”
停顿了半秒,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锁着卿乐知,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我自愿的。”
空气仿佛凝住了,窗外的蝉鸣都低了几分。
卿乐知的指尖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爬,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步清川的眼神太沉,像深潭,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