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69、不对劲 走到步

　　走到步家别墅门口时，路灯的光正好落在门廊下。
　　步清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玻璃罐，见他们过来，抬手把罐子递向林骁野，“拿着，我外公做的酸梅汤，比外婆的酸点。”
　　林骁野挑眉接过来，罐子外壁还带着点凉意，他晃了晃，听见里面梅子碰撞的轻响，“这是想收买我？”
　　步清川没接话，目光越过他落在卿乐知身上，对方正低头看着鞋尖，耳尖红得显眼。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你跟卿乐知聊了什么。”
　　林骁野把罐子揣进怀里，故意笑得神秘，“没什么，就男人间的悄悄话，你不需要知道。”
　　切。
　　步清川的眉峰动了动，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显然不信。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朝林骁野抬了抬下巴，“走吧，司机在那边等你。”
　　林骁野冲卿乐知挤了挤眼，转身时故意撞了步清川一下，“谢了啊步少爷，酸梅汤我收下了，算你有良心。”
　　看着林骁野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步清川才转头看向卿乐知，对方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他喉结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说，“进去吧，外面冷。”
　　卿乐知“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屋里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酸梅汤的清冽气，心里却乱得像团麻。
　　卿乐知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却全是林骁野那句“我觉得步清川他喜欢你，但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疯了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压下那点荒唐的念头。可越是用力，那句话就越清晰，像在耳边反复回响。
　　步清川喜欢他？
　　怎么可能。
　　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操场的事。那天温时安来看他，递了杯温热的牛奶，他正低头接过来，一个篮球“咚”地砸在保温杯上，水溅出来，烫得他指尖发红。
　　当时只觉得他莫名其妙，现在想来……
　　难道是吃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卿乐知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以前只当是步清川性格别扭，现在被林骁野点破，那些细节忽然就串了起来，变得格外清晰。
　　他又躺回去，盯着那道月光发呆。被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脸颊却烫得厉害。
　　如果林骁野说的是真的……
　　那步清川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靠近，那些藏在冷漠下的关心，那些只有对他才有的温柔……难道都藏着别的意思？
　　卿乐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乱成一团。既觉得荒唐得可笑，又忍不住去回想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睡不着。
　　夜那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在应和着那个疯狂的念头。
　　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轨道，步清川依旧被作业和家教课填满，偶尔抬眼时，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往偏房的方向飘。
　　而卿乐知像是把林骁野的话悄悄揣进了心里，再跟步清川相处时，眼神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卿乐知每天都会抽时间画一只企鹅递给步清川，有时是歪着脑袋的，有时是抱着小鱼干的，线条简单却透着股笨拙的认真。
　　步清川总会放下笔，小心翼翼地接过，顺手夹在课本里。有次卿乐知路过他房间，看见那些企鹅被整齐地贴在书桌旁的墙上，每只旁边还标着日期。
　　“画得越来越好。”他拿起今天那只叼着海带的企鹅，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这只的肚子画得圆滚滚的，像你。”
　　卿乐知耳尖一热，抢过笔在企鹅旁边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哪有！明明是像你吃撑的样子。”
　　步清川低笑出声，把画重新贴回墙上，和其他企鹅排在一起。
　　寒假的尾巴在几场薄雪后悄悄溜走，开学通知贴在布告栏那天，空气里都飘着点既期待又紧张的味道。
　　课间操时，各班排队下楼，卿乐知站在四班队伍里，目光越过人群，正好看见一班前排的步清川。
　　对方穿着校服，正被林骁野勾着脖子说些什么，嘴角噙着点淡笑。
　　像是有感应似的，步清川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步清川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还朝他极快地眨了下眼。
　　卿乐知慌忙移开视线。
　　步清川最近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午休时在走廊撞见卿乐知和温时安站在一起，温时安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卿乐知的手背。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步清川却觉得那画面刺眼得很，脚步顿在原地，直到两人笑着分开，他才皱着眉转身走开，连自己要去办公室拿卷子的事都忘了。
　　路过四班教室成了他每天的习惯。
　　课间操结束往回走，总会特意绕到四班门口，目光像有定位似的，精准落在卿乐知的座位上。看见他趴在桌上睡觉，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看见他和同桌讨论题目，嘴角带着笑，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轻快起来；
　　若是座位空着，心里就会莫名发慌，直到在走廊另一头看见他去打水的身影，才悄悄松口气。
　　上周卿乐知来问他借物理笔记，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清川，就借我看一节课好不好？我保证不弄脏。”那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步清川本该像往常一样吐槽他“万一你又弄脏。”，却鬼使神差地把笔记本递了过去，连耳根都在发烫，嘴上却硬邦邦地说：“看完记得还。”看着卿乐知欢天喜地跑开的背影，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心跳快得离谱。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卿乐知的一切——知道他喜欢喝温牛奶，讨厌香菜，数学题总在函数部分卡壳；
　　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假装看风景，目光却追着那个在篮球场边捡球的身影；甚至会在晚自习前，特意去食堂买一份卿乐知爱吃的零食，借口“买多了”塞给他。
　　这些变化像温水煮茶，慢慢渗透在日常里。
　　步清川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看见卿乐知笑，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看见他和别人走得近，心里就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他把这归结为“不想失去一个有趣的朋友”，却在某个深夜刷题时，盯着课本上卿乐知画的那只歪头企鹅，忽然愣住——朋友之间，会这么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