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67、酸梅汤 车子驶

　　车子驶进熟悉的别墅区，步清川拎着行李箱走进客厅时，步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回来了。”步先生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报纸上。
　　“嗯。”步清川应了声，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爸，晚上我不在家吃，林骁野约了出去，他说让我把卿乐知也带上。”
　　步先生翻过一页报纸，指尖在纸面轻轻敲了敲，淡淡“嗯”了一声，没多问一句为什么要带卿乐知。
　　步清川心里松了口气，转身从行李箱侧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罐，放在茶几上，“这是外婆做的酸梅汤，您尝尝。”
　　罐子里的酸梅汤透着深褐色，还浸着几颗饱满的梅子，是外婆特意让他带回来的。
　　步先生瞥了一眼，没动，只道：“放着吧。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知道了。”步清川应着，转身往二楼走。
　　步清川刚把行李箱往房间角落一放，转身就往偏房走。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卿乐知正蹲在地上帮奶奶择菜，指尖沾着点翠绿的菜汁，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窗外溜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在忙？”步清川的声音带着点刚回来的轻快。
　　卿乐知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刚回来？”
　　“嗯。”步清川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走到桌边放下，里面的酸梅汤晃出细碎的涟漪，“外婆做的，给你留了点。”他目光落在卿乐知沾着菜屑的手上，直接开口，“晚上林骁野约吃饭，跟我一起去。”
　　不是询问，倒像是笃定的邀约。
　　卿乐知看着桌上那罐酸梅汤，又看了看步清川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刚才择菜时的拘谨散了。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指尖还带着点凉意，语气轻快：“好啊。”
　　奶奶在一旁笑了，用围裙擦了擦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多出去走走。”
　　车停在饭店门口时，卿乐知抬头望了眼那亮闪闪的招牌，心里有点发怵。
　　步清川看出他的局促，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怕，林骁野请客。”
　　走进包厢，林骁野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俩。”
　　话音刚落，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长发披肩，笑盈盈地看向步清川：“清川，好久不见。”
　　是柳唐嫣，林骁野的表妹。
　　步清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冷不丁扫向林骁野，像淬了冰，无声地质问——为什么没说她也来？
　　林骁野被那眼神看得一缩脖子，连忙凑到步清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她非要跟来，我拦不住啊，说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步清川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他转头看向柳唐嫣，语气平淡：“好久不见。”又侧身介绍，“这是卿乐知，我朋友。”
　　柳唐嫣的目光在卿乐知身上转了圈，笑意淡了点，却还是点了点头，“你好。”
　　卿乐知礼貌地回了句“你好”，心里却莫名觉得气氛有点怪。
　　他悄悄往步清川身边靠了靠，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步清川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抚。
　　林骁野赶紧打圆场：“快坐快坐，菜都点好了，都是清川爱吃的。”
　　步清川坐下时，眼神又剜了林骁野一眼。林骁野缩了缩肩膀，拿起菜单假装研究，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就该硬气点，别让这姑奶奶跟来。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卿乐知却觉得有点不自在。
　　服务员刚把凉菜端上桌，柳唐嫣就拿起公筷夹了块藕片，目光落在卿乐知身上，笑意盈盈的，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卿乐知是吧？听清川哥说你们是朋友，你家是做什么的呀？”
　　卿乐知正在给步清川递纸巾，闻言抬头，礼貌地笑了笑：“就普通家庭，我奶奶在步家做事。”
　　“哦——”柳唐嫣拖长了调子，眼神里闪过点了然，随即又换上更热络的表情，伸手想去碰卿乐知的头发，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甜：“你长得真可爱，像个小糯米团子。对了，单身吗？”
　　这话问得直白，连林骁野都愣了下，偷偷瞟了步清川一眼。
　　步清川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
　　他没抬头，却淡淡开口：“柳唐嫣，吃饭呢。”
　　柳唐嫣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卿乐知，眼里的探究藏不住，“问问嘛，这么可爱的哥哥，肯定很多人喜欢吧？”
　　卿乐知的耳尖有点热，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打量，尤其对方的目光里总带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
　　他往步清川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嗯，单身。”
　　“那挺好啊——”柳唐嫣刚想说什么，步清川忽然放下茶杯，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话。
　　“菜要凉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放进卿乐知碗里，“你不是爱吃这个？”
　　柳唐嫣放下勺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抬眼看向卿乐知，笑容依旧甜美，“既然这么投缘，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手机递到面前，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的界面，亮得有些晃眼。
　　卿乐知的视线没落在手机上，反而悄悄瞥了眼身旁的步清川。
　　对方正垂着眼夹菜，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他看得分明，那是不悦的样子。
　　心里像是有了定数，卿乐知收回目光，对着柳唐嫣弯了弯嘴角，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不好意思，林小姐，我不太常用社交软件。”
　　柳唐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她瞥了步清川一眼，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就加一个嘛，又不麻烦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卿乐知的态度很温和，却没再退让，双手轻轻放在膝上，姿态透着坚持。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骁野赶紧打岔：“姐，你不是说最近在学烘焙吗？清川上次还说想吃你做的曲奇呢。”
　　柳唐嫣这才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是吗？那等我有空做了，送点过来。”她说着，目光又扫过卿乐知，像在确认什么。
　　步清川这时才抬眼，夹了块排骨放进卿乐知碗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快吃吧，菜要凉了。”
　　卿乐知低头“嗯”了一声，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暖着。
　　刚才步清川没说一句话，可他就是知道，该怎么回应。
　　餐厅门口的风带着点凉意，林骁野把柳唐嫣送上车，隔着车窗说了几句什么，才转身跑回来。
　　林薇摇下车窗，朝步清川挥了挥手，声音甜得发腻：“清川哥，拜拜啦，下次再约。”
　　步清川只是淡淡抬了抬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应付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熟人。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视线，林骁野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步清川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眼间覆上一层冷意，刚才在包厢里强压的不悦终于露了出来。
　　“你故意的？”他转头看向林骁野，语气里带着点冰碴子。
　　林骁野缩了缩脖子，赶紧摆手：“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她会来这出，谁知道她突然就说要跟来，还说……还说想看看你最近‘新交的朋友’。”他说着，偷偷瞟了眼旁边的卿乐知，声音越变越小。
　　步清川没再说话，只是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
　　刚才林薇盯着卿乐知问东问西的样子，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卿乐知在旁边看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算了，都过去了。”
　　“柳唐嫣刚才想加你联系方式，你别往心里去。”
　　“嗯？”
　　“她那人……”步清川似乎在斟酌词句，“就是觉得新鲜，看上什么就想试试，三分钟热度。刚才那样，说白了就是觉得你有意思，想逗逗你，谈不上真心，想玩感情而已。”
　　他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不客气，像是怕卿乐知看不懂人心险恶。
　　卿乐知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般：“这样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吁了口气，“还好没加，不然确实挺麻烦的。”
　　他不是没察觉林薇眼神里的探究和那点漫不经心的打量，只是没想到会被步清川说得这么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