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66、不确定 步清川

　　步清川刚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转身时忽然凑近，指尖轻轻挑了下卿乐知的下巴，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促狭，“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想我？”
　　温热的触感擦过下巴，卿乐知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抬眼撞进步清川的目光里，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看得人心里发慌。
　　“谁、谁会想你。”卿乐知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声音也有点发飘，“说不定我忙着复习，早把你忘了。”
　　步清川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带着点痒。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点微凉的触感，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是吗？”
　　“不然呢。”卿乐知硬着头皮抬杠，目光却不敢再看他，落在那束雏菊上，花瓣上的月光像碎银，晃得人眼睛发花。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黏，电视早就暗了，只有壁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步清川拉着行李箱走到楼梯口，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
　　刚才卿乐知脸红到耳根的样子，像只被戳中软肋的小兔子，慌乱又可爱。
　　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微凉触感，心里那点因作业而起的烦躁，早就被这阵突如其来的雀跃冲散了。
　　逗逗卿乐知，好像成了这沉闷日子里难得的乐事。
　　看他明明在意却嘴硬的样子，看他眼神躲闪时发颤的睫毛，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步清川走后的第二天，卿乐知的手机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是清晨的庭院，老槐树枝桠上挂着露珠，阳光透过叶隙洒在青石板上，旁边配着一行字：【外婆家的树，比家里的好看。】
　　卿乐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光斑，回了个“嗯”。
　　下午又收到一张，是只橘猫蜷在藤椅上打盹，肚子圆滚滚的，旁边放着个空了的酸梅汤碗。步清川发来：【外婆喂的猫，比林骁野家的胖。】
　　卿乐知忍不住笑了，回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
　　第三天中午，照片是玻璃杯里的酸梅汤，冰块浮在上面，映着窗外的云。消息很简单：【比家里的甜。】
　　卿乐知看着那杯冰镇的酸梅汤，仿佛能尝到那股酸甜的凉意。他翻了翻相册，找出前几天画的企鹅，挑了只正抱着冰块的，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步清川回了个惊讶的表情，接着是：【等我回来。】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步清川不在的这几天，那些隔着屏幕传来的风景、动物和味道，却让这份安静里，多了点让人期待的甜。
　　步清川正低头编辑着照片——刚拍的晚霞，粉紫色漫过天际，衬得老槐树的枝桠像剪影。旁边的表妹凑过来看，突然促狭地扬了扬眉：“表哥，你这是有对象了？”
　　步清川手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灭了屏幕，抬头瞪她：“胡说什么。”
　　“切，”表妹撇撇嘴，晃着手里的棒棒糖，“没有？没有以你的性格，会天天给人发这些花花草草？上次让你给我发张外婆家的猫，你都推三阻四。”
　　“那不一样，是朋友。”步清川的耳尖有点热，强装镇定地反驳。
　　“朋友？”表妹显然不信，歪着头打量他，“我可没见你给林骁野发过这些。他上次要你拍外公种的仙人掌，你说‘有什么好拍的’。”
　　步清川被堵得没话说，啧了一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管那么宽？你的寒假作业写完了？”
　　表妹捂着额头，笑得狡黠，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早写完啦。不像某些人，到了外婆家还得抱着作业本，我爸妈可不会像舅舅那样，连喘气都要管着。”
　　她说着，还冲步清川做了个鬼脸，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步清川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卿乐知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张企鹅画，他盯着看了几秒，觉得表妹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为什么会想把这些细碎的风景，都发给卿乐知看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指尖却在屏幕上敲了敲，发过去一张刚拍的晚霞：【今天的云，像棉花糖。】
　　步清川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望着天边慢慢沉下去的霞光，心里有点乱。
　　朋友吗？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有点不确定了。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老槐树的枝桠，步清川就被外婆叫醒了。
　　“该收拾东西啦，你爸让司机九点来接。”
　　他应了声，慢吞吞地叠着被子。这几天确实过得舒服——外婆每天变着法做他爱吃的菜，外公会拉着他在院子里下棋，连空气里都飘着槐花香，没有试卷的压迫，没有父亲审视的目光，连写作业时都觉得笔尖轻快。
　　可收拾行李箱时，心里却没了往年的依依不舍。
　　他把作业本塞进箱子，指尖触到那本画满企鹅的本子，想起卿乐知红着脸说“谁会想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表妹凑过来，见他动作利落，奇怪地问：“今年怎么不磨磨蹭蹭了？往年都要赖到最后一刻。”
　　步清川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拉上拉链：“早点回去，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表妹撇撇嘴，“难道是想那个……给你发消息的朋友了？”
　　步清川没承认，只是拎起箱子往门口走。
　　院子里的橘猫追了出来，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
　　他蹲下身摸了摸猫的头，抬头望了眼老槐树——往年总觉得这树绿得让人安心，不想走；
　　可今天，心里却莫名盼着快点回到那个有习题、有约束，却也有某个人的地方。
　　司机的车停在门口时，外婆塞给他一袋刚蒸好的槐花糕，“带给你那个小友尝尝。”
　　步清川接过袋子，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回去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车子驶离巷口时，他回头望了眼外婆家的方向，心里却在算着时间——回到家，应该能赶上和卿乐知一起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