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65、换环境 车子驶

　　车子驶进别墅区时，夜色已经浸得很浓了。
　　步清川推开车门，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进玄关，步先生脱下外套，淡淡道：“今天去你奶奶家跑了一天，晚上不用做题了，早点休息。”
　　步清川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像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半分。
　　他低声应“好”，脚步轻快地往二楼走。
　　推开房门的瞬间。
　　书桌上没有往常堆积的试卷，只有一个精致的纸盒放在中央，旁边立着一束用牛皮纸包好的雏菊，白色的花瓣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浅蓝的丝带垂下来，带着点不经意的温柔。
　　他走过去，指尖先碰了碰花瓣，触感柔软得像羽毛。
　　纸盒上印着甜品店的logo，打开一看，是芒果千层，黄澄澄的果肉透着新鲜的光泽，甜香漫出来，勾得人舌尖发馋。
　　步清川的目光落在花束上——他认得这种花，上次和林骁野逛公园时，对方指着路边的雏菊说过，这花看着普通，却让人觉得心里静。
　　是谁放的？
　　答案几乎立刻浮现在脑海里。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卿乐知正在偏房门口晒被子，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
　　步清川拿起那束雏菊，凑近闻了闻，淡淡的花香混着芒果的甜，在鼻尖萦绕。他笑了，是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带着点傻气的笑。
　　步清川找了个空玻璃瓶，往里面倒了半瓶清水，小心翼翼地把雏菊插进去。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嫩黄的花芯对着他，像是在无声地笑。
　　他捧着蛋糕盒窝进沙发，遥控器按开电视，屏幕上熟悉的企鹅纪录片正好开始。
　　胖乎乎的小家伙正排队往冰水里跳，笨拙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软。
　　步清川挖了一大勺芒果千层送进嘴里，清甜的奶油混着芒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一点不腻。
　　他盯着屏幕，看着企鹅摇摇晃晃地追逐嬉戏，勺子无意识地往嘴里送着蛋糕，不知不觉间，心里那点被亲戚盘问成绩的烦躁，被父亲审视的紧绷，都像被这甜味泡软了，慢慢化掉。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步清川咬着勺子，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不用对着习题册，不用听家教念叨公式，只用窝在沙发上，看喜欢的纪录片，吃甜丝丝的蛋糕，身边还有一束安静的雏菊。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蛋糕盒，又抬眼望向书桌上的雏菊，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电视里的企鹅发出憨憨的叫声，像在为他庆祝这难得的清闲。
　　月光悄悄爬上沙发边缘，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点微凉的温柔。
　　步清川舀起最后一口蛋糕，连同这点月光一起，轻轻咽进了心里。
　　晚上十点，走廊里的壁灯只剩下几盏亮着，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卿乐知捏着那本画满企鹅的本子，走到步清川的房门前，犹豫了几秒才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点慵懒，不像白天那般紧绷。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步清川正窝在沙发里，电视上还在放着企鹅纪录片的片尾，桌上的蛋糕盒空了大半，那束雏菊在书桌的玻璃瓶里立着。
　　“还没睡？”卿乐知走到沙发旁，把本子递过去，“画好了，给你。”
　　步清川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接过来，指尖抚过封面上画的那只叼着鱼的企鹅，翻开内页——每一页都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小家伙，有歪歪扭扭学走路的，有缩成一团晒太阳的，甚至还有只被画成了戴着眼镜的样子，旁边标着“像不像王老师？”
　　他看着看着就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你怎么画了这么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卿乐知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空了的蛋糕盒上，“蛋糕……好吃吗？”
　　“嗯，超好吃。”步清川抬头看他，嘴角还带着笑，“芒果千层是你买的吧？奶奶根本不爱吃甜的。”
　　卿乐知别过脸看向电视，“你知道就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纪录片结束的背景音在轻轻流淌。
　　步清川捧着本子，指尖划过那些笨拙又认真的线条，忽然低声说：“卿乐知，今天……谢谢你。”
　　不只是蛋糕和花，还有这些藏在画里的心意，像给这个难得清闲的夜晚，镀上了一层甜。
　　卿乐知没说话，只是看着电视上滚动的字幕。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那本画满企鹅的本子上，也落在两个挨坐在一起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纪录片的片尾字幕慢慢滚动，步清川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起身开始往行李箱里拾掇东西。书本、文具，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很快就在箱子里堆出一小摞。
　　“我要去外公外婆家住两天。”他一边叠着一件卫衣，一边对卿乐知说。
　　卿乐知正帮他把散落在桌角的笔插进笔袋，闻言抬眼：“步先生同意了？”
　　步清川闻言笑了笑，眼里带着点无奈：“你这是说什么话。外公外婆提出来的，他心里再不情愿，也得给老人家面子。”
　　他说着，弯腰把一大叠作业本塞进箱子一侧，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卿乐知看着那些封面上印着“寒假冲刺卷”的本子，挑了挑眉：“怎么，去外公外婆家还要写作业？”
　　“不然呢。”步清川点了点头，拍了拍箱子里的作业本，“这是爸爸要求的，得把这些全写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感觉自己不是去探亲，是换个环境写作业而已。”
　　卿乐知把整理好的笔袋放进箱子，轻声道：“但至少……环境可能没那么压抑吧。”
　　“Yes。”
　　外公外婆家在城郊，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每次去，外婆总会在树下摆张藤椅，给他端来冰镇的酸梅汤。就算还是要写作业，至少不会有父亲站在身后盯着的压迫感。
　　他拉上行李箱拉链，“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为这短暂的逃离画上了个逗号。卿乐知看着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期待，觉得，哪怕只是换个地方写作业，或许也能让他喘口气。
　　“那……我帮你把画本塞进书包？”卿乐知指了指桌上那本画满企鹅的本子。
　　“好啊。”步清川笑了，“说不定写累了，看看你的企鹅还能缓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