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63、天天 烟花散

　　烟花散尽的夜空格外安静，房间里重新响起企鹅纪录片的背景音。卿乐知陪着步清川看完最后一段——屏幕里的小企鹅终于跟着妈妈跳进了大海，步清川才恋恋不舍地按了暂停。
　　“我回去了。”卿乐知站起身，外套的衣角扫过地毯，带起一点细碎的绒毛。
　　“先别走。”步清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卿乐知停下脚步，挑眉看他：“干嘛？”
　　“闭上眼睛。”步清川的语气放得很柔，像哄小孩似的，“就一会儿。”
　　卿乐知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眼皮底下一片漆黑，能听见步清川起身的动静，抽屉被拉开的轻响，还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下一秒，一块带着微凉触感的东西被轻轻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可可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苦的尾调，是他从没尝过的浓郁口感。
　　卿乐知猛地睁开眼，就见步清川正看着他笑，眼里的光比刚才的烟花还要亮：“好吃吗？”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醇厚的香气漫到鼻尖，卿乐知用力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啊……”
　　步清川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整盒巧克力，递到他手里：“新年礼物。”
　　盒子是丝绒的，摸起来软软的，上面还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卿乐知捧着盒子，指尖有点发烫，抬头看他时，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不客气。”步清川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你喜欢甜的。”
　　卿乐知捏着巧克力盒子，心里像被那股甜味填满了，暖融融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着步清川说：“晚安。”
　　“晚安。”步清川朝他挥了挥手，直到门轻轻合上，脸上的笑还没散去。
　　回到自己房间，卿乐知拆开巧克力盒子，又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他靠在窗边，看着步清川房间那扇亮着的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捧着那盒巧克力回到房间，卿乐知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丝绒盒子上的蝴蝶结。
　　甜腻的味道还残留在舌尖，心里却冒出个念头——步清川送了新年礼物，自己总该回礼才是。
　　他点开购物软件，输入“企鹅周边”，跳出的联名钥匙扣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黑白相间的企鹅造型憨态可掬，正合步清川的喜好。可看到价格时，卿乐知皱了皱眉——六百块，对他来说不是笔小数目。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最终还是退出了页面。他打开抽屉，翻出一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
　　还是送这个吧。
　　卿乐知想起步清川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化学错题，忽然有了主意。他可以把自己整理的化学笔记重新誊写一遍，再把那些易错的题型分类标注，肯定比钥匙扣实用。
　　只是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得看看步清川的试卷做参考。
　　他拿起手机，给步清川发消息：【你这次补习做的化学试卷在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在桌上，你过来拿？】
　　卿乐知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好”。
　　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笔记整理得更清晰些。
　　或许可以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再在页边画只小小的企鹅？
　　卿乐知抱着步清川的试卷回到偏房，台灯的光在书桌铺开一片暖黄。
　　他将试卷摊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偶尔停下来，对着错题皱皱眉，随即又在笔记本上落下清晰的字迹。
　　他用红色水笔圈出易错点，蓝色笔标注解题思路，遇到步清川反复出错的题型，还会特意留出空白，打算附上更详细的推导过程。
　　写着写着，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他才惊觉已经坐了一下午，笔记本的前几页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而新年的热闹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第二天起，步清川的房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早上七点，家教老师准时上门；
　　中午匆匆扒几口饭，又埋进习题堆里；傍晚步先生偶尔会走进书房，站在他身后看半小时，不说一句话，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紧绷。
　　卿乐知有次送洗好的水果过去，正撞见步先生指着一道物理题沉声说：“这种错误再犯，就不用睡了。”
　　步清川低着头，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应声：“知道了”。
　　等步先生走后，卿乐知把果盘放在桌上，轻声说：“休息会儿吧。”
　　步清川抬眼，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揪心，却扯出个浅笑，“快好了，你整理的笔记借我看看？”
　　卿乐知把笔记本递给他，看着他飞快地翻阅，指尖在某页停顿，那里是他特意画的小企鹅简笔画，旁边写着“这道题别慌，像企鹅一样慢慢算”。
　　步清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画得挺像。”
　　“随手画的。”卿乐知别过脸。
　　卿乐知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那点心疼像潮水似的漫上来，没忍住开口：“你要是喜欢那小企鹅，我……我天天画给你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步清川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子。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不同样式的本子，有素描本，有速写本……
　　他从中抽出一本厚厚的画画本，递过来，“那……就麻烦你了。”
　　卿乐知刚接过本子，还没来得及翻开，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步先生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卿乐知手里的画画本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步清川立刻站直身体，把桌上的习题往前推了推，语气平静：“刚写完一套卷子，让乐知帮我看看错题。”
　　卿乐知也赶紧把画画本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有些发烫。
　　步先生没再多问，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步清川刚写完的试卷翻了翻，指尖在某道题上敲了敲：“这里的步骤还是太乱，重写。”
　　“是。”步清川低头应道，刚才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步先生又看了他们两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紧绷的空气才稍稍松了些。
　　步清川长舒一口气，看向卿乐知手里的画画本，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先放你那儿吧，等……等有空了再说。”
　　卿乐知把本子抱在怀里，指尖划过粗糙的封面，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