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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不扯平 没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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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多久,就看见卿乐知从里面跑出来,边跑边系着外套扣子,嘴里还念叨着:“冻死了冻死了,里面暖气太足,一出来差点冻成冰棍。”
他跑到步清川面前站定,鼻尖冻得红红的,“走吧,去吃烤冷面!”
巷口的烤冷面摊前果然排起了小队,卿乐知踮着脚往前看,嘴里还在碎碎念:“希望老板今天酱够多……”步清川被他拽着胳膊,任由他拉着往前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袖口上,那里沾了点刚才没拍掉的雪沫,在暖黄的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卿乐知把菜单往步清川面前推了推,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做东,随便点不用客气。”
步清川指尖在菜单上滑过,目光在“烧烤”那栏停了停,又扫过“甜品”区,最后落在“煎饼果子”几个字上。
“这家菜单就是懂我啊!”他一把抢过菜单,指着“煎饼果子”:“加双蛋加里脊,多放香菜!再要个鸡蛋灌饼,刷两层酱!”
步清川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那再来几串烤筋?微辣。”
“必须的!”卿乐知头点得像拨浪鼓,“再加份烤鸡翅,要蜜汁的!甜品就来碗红豆沙,解腻!”
服务员过来记单时,卿乐知还在念叨:“对了对了,手抓饼要加培根和芝士,趁热吃才香!”
步清川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小店四周。
隔壁桌坐了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正举着烤串碰杯,笑声混着滋滋的烤肉声飘过来。对面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菜单,用马克笔写的“今日推荐”歪歪扭扭,旁边还粘着几张顾客拍的食物照片,像素不高,却透着烟火气。
卿乐知捏着桌上的小招财猫,冲步清川扬了扬下巴,看我!”
步清川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见卿乐知学着招财猫的样子,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眼睛还刻意弯成了月牙状,像只装乖的小狐狸。
“怎么样?像不像?”他停下动作,得意地挑眉。
“嗯,比招财猫多了点……调皮。”
卿乐知“切”了一声,把招财猫放回原位,却没注意到步清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盘子碰撞的轻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把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放在卿乐知面前,金黄的薄脆裹着甜面酱,香气直往鼻尖钻;
旁边的烧烤串还滋滋冒油,蜜糖色的酱汁顺着肉串往下滴,甜腻的甜品则装在玻璃碗里,奶油顶撒了层粉色糖霜,像堆了朵小云彩。
卿乐知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煎饼果子,手腕却被步清川轻轻按住。
“慢点,”他递过纸巾,“先擦手。”
步清川拿起勺子,瓷勺碰到玻璃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舀起一勺甜品,奶油裹着细碎的草莓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不过,”他把勺子递到唇边,温热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香气漫开时,才慢悠悠地看向对面的卿乐知,“你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这些?”
卿乐知正埋头跟煎饼果子较劲,“你昨儿夜里请我吃海鲜,冰镇的生蚝配柠檬汁,鲜得人舌尖发麻。今儿我就想着,也请你尝尝这市井里的热乎劲儿。”
“你非要算这么清吗?”步清川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昨晚请你吃海鲜,我就没想着要你回请。”
卿乐知把啃得差不多的煎饼果子往盘子里一放,看着步清川认真解释:“那不一样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你昨晚请我吃的那些,光那盘龙虾就够抵这儿四顿了吧?那么贵的东西,我吃着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像欠了你什么似的。”
他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又补充道:“所以今天特意拉你来看脱口秀,再吃这些——你看,煎饼果子、烤串,都是平价玩意儿,加起来也没多少钱。这么一来,你请我吃贵的,我请你吃对胃口的,咱们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多好。”
步清川忽然冷笑一声,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丢回玻璃碗里,溅起的奶油星子落在桌布上,像朵突兀的小白花。
“谁要和你扯平?”他抬眼看向卿乐知,眼神里带着点被冒犯的愠怒,语气比刚才冷了好几度,“我请你吃海鲜,是我乐意;你拉我来看脱口秀,我来,是因为听见你说‘这个演员超逗’时眼睛发亮,想亲自看看是什么让你笑得直拍桌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桌上的烤串还在散发着热气,却烘不暖他语气里的凉:“这些事本来就不是用来抵消的。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是觉得和我待在一起,像在还债?”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解释,声音却有点发虚。
“那你是哪个意思?”步清川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非要把‘你请我’‘我请你’挂在嘴边,划得明明白白?卿乐知,在你眼里,我和你之间,就只能是这样吗?”
最后那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卿乐知心上。
店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隔壁桌的笑声、老板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只剩下玻璃碗里甜品慢慢融化的黏腻声响。
卿乐知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盘子边缘,连带着刚才没吃完的煎饼渣都簌簌往下掉:“可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他抬头看步清川,眼里带着点无措,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你家境比我好那么多,平时吃的用的都讲究,突然带我去吃那么贵的海鲜,我总觉得……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是我想请的吗?”步清川的语气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点闷,“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跟朋友计较一顿饭钱的人?”
“不是!”卿乐知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总让你花钱,我心里不踏实。”他挠了挠头,声音更小了,“我也想请你做点什么,哪怕就是看场脱口秀,吃点路边摊,至少这样我能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却像羽毛似的挠在步清川心上。
原来这人纠结了半天,是在琢磨这个。
步清川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地擦着刚才溅到桌布上的奶油渍,声音放得很柔:“平等不是这么算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卿乐知脸上,认真得像在说什么要紧事:“你陪我来看我本来不会看的脱口秀,陪我吃我以前不会碰的路边摊,听你笑了三个小时,看你学招财猫点头……这些在我眼里,都很有趣。”
卿乐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步清川拿起一根烤肠,“不扯平。”
他嚼了两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因为往后还有很多饭要一起吃,巷口这家的烤冷面,街角那家的麻辣烫,说不定还要去试试你上次说的那家螺蛳粉。”
卿乐知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煎饼果子差点没拿稳。
步清川又咬了口烤肠,继续说:“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你说…………”
他说得自然,像在规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在卿乐知心里砸出圈圈涟漪。
卿乐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最好的关系,从不是算得清清楚楚,而是愿意把往后的日子,都当成“一起”的延续。
就像现在这样,你吃着我请的烤串,我啃着煎饼,不说客套话,不想该不该,只知道往后还有很长的路,很多的饭,很多的事,要一起走,一起吃,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