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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绽放 卿乐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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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乐知摸出手机亮了亮屏,时针刚过十点半,他抬眼冲步清川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才十点半,还早呢。要不……换你心心念念的企鹅纪录片?刚才谁说企鹅可爱来着?”
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拿遥控器,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侧头看过去时,眼里盛着点暖融融的光:“正好缓和一下,省得你待会儿做噩梦。”
步清川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却没反驳,只是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低低的:“……那就看一会儿。”
电视屏幕切换的瞬间,卿乐知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像是刚才看鬼片时对方依赖他那样,此刻换了种温和的姿态。
南极的冰原在屏幕上铺展开,胖乎乎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走过,步清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卿乐知偷偷打量着身边的步清川。
屏幕上,一群企鹅正排着队往海里跳,笨拙又勇敢的样子惹得步清川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之前看鬼片时的紧张都消散了。
卿乐知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平时看个恐怖片都能绷着脸硬撑,居然会对着一群企鹅露出这种软乎乎的表情?而且看那专注劲儿,好像企鹅比刚才的鬼片有意思一百倍。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步清川:“喂,你是不是偷偷养过企鹅啊?看得这么入迷。”
步清川被他打断,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胡说什么,就是觉得它们挺可爱的。”
“可爱?”卿乐知挑眉,“比我还可爱?”
步清川愣了一下,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正经点。”
卿乐知笑着躲开,心里却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笑。平时冷静自持的步清川,居然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而且还是因为一群企鹅。
他没再打扰,只是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企鹅,一边偷偷看着身边的人。
这样也不错,至少,他又发现了步清川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个只属于企鹅和他的秘密。
屏幕上的企鹅刚摇摇摆摆地钻进冰洞,步清川看得正入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十一点的时间。
“这么快?感觉刚看没一会儿啊。”他往屏幕上瞥了眼,企鹅正从水里探出头,圆滚滚的样子确实招人喜欢,“难怪你看得这么专注,是挺有意思的。”
步清川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深灰色的棉袄,拉链拉到顶,又拿起米白色的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转身看向一脸懵逼的卿乐知,声音隔着围巾有点闷:“换件厚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大半夜的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步清川往门口走,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今晚跨年,总不能窝在家里守着时钟敲十二点。”
卿乐知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转身就往衣柜跑:“等等我!”
步清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漾开点笑意,声音放轻了些:“快点,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卿乐知三下五除二套好衣服,抓起围巾往脖子上一缠,冲他扬了扬下巴:“搞定!走吧,神秘先生,到底要去哪儿啊?”
步清川没回答,只是推开门,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点雪后的清冽。
两人刚拐出巷子,就被眼前的热闹惊了一下。路边的行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裹着厚外套的情侣手牵着手,小孩子举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跑过,透明膜上印着的“新年快乐”字样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人也太多了吧?”卿乐知往远处望了望,街道尽头堵成了红色的车河,喇叭声此起彼伏,却没多少人不耐烦,反倒有种莫名的喜庆。
步清川拉了拉被风吹得歪掉的围巾,指着人行道内侧:“走这边,车估计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卿乐知跟着他往里面靠了靠,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人流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涌过来,裹挟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和远处商场的音乐。步清川下意识收紧了握着卿乐知手腕的力道,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过来。
“跟着我,别松手。”他低头叮嘱,声音被嘈杂的人声割得有些碎,却清晰地落进卿乐知耳朵里。
卿乐知被他拉着往前挪,肩膀时不时撞到别人的胳膊肘,脚下也得小心避开散落的传单和不小心掉落的玩具。手腕被他攥着的地方有点热,她能感觉到他指腹蹭过自己腕骨时的微痒,心里忽然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穿过熙攘的人群,步清川在一栋亮着暖光的高楼前停了步。旋转门缓缓转着,映出里面衣香鬓影的模样,顶楼的落地窗亮得像块巨大的水晶,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来这儿?”卿乐知仰头看了眼招牌,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着光,一看就不是寻常地方。
步清川解了围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嗯,提前订了位置。”说着便拉着他往里走。
侍者笑着迎上来,引他们往电梯去。轿厢上升时,卿乐知看着数字不断跳动,忍不住戳了戳步清川的胳膊:“你什么时候订的?藏得够深啊。”
步清川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上周。”
电梯门开的瞬间,晚风混着食物的香气涌过来。
顶楼的露台被玻璃封着,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能将半个城市的夜景收进眼底——车流汇成的光河在脚下流淌,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璀璨的灯,像条缀满碎钻的丝带。
推开门的瞬间,卿乐知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科幻电影的布景——整个餐厅像被浸在幽蓝的深海里,脚下是反光的黑色镜面地板,零星散落着托着暖黄色蜡烛的金属碟,烛光在地面晕出细碎的光斑,连带着人影都跟着晃了晃。
他们被引到一个透明玻璃围成的小隔间里,隔间顶悬着几盏圆球形的灯,暖白的光裹着玻璃的冷意,恰好把两人和外面的喧嚣隔成了单独的小世界。
玻璃外是整面的落地窗,城市的夜景像被框进画里,远处的霓虹和近处摇曳的烛光撞在一起,冷的、暖的光揉成一片,连空气里都飘着点不真实的温柔。
座椅是极简的木质款,碰上去带着点微凉的质感,桌上的餐具擦得发亮,连水杯里的冰块都透着剔透的光。
卿乐知抬手碰了碰玻璃隔断,指尖传来的凉意混着身后的暖光,让他忽然觉得:这哪里是餐厅,明明是把一整个城市的浪漫都装在了这方小空间里。
卿乐知手肘撑在玻璃桌沿,下巴抵着掌心,眼睛顺着落地窗往外面瞧——底下的街景像被按了慢放键,车流的光河缓缓淌着,远处钟楼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往十二点挪。
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敲在玻璃上,留下几缕淡白的痕,很快又被室内的暖意烘化。
他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能模糊摸到外面霓虹的轮廓,忽然转头问步清川:“你看那栋楼的灯,是不是像企鹅排队?”
步清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高楼外墙上的光点正一格格亮起来,确实有点摇摇晃晃的憨态,忍不住弯了嘴角:“是挺像。”
卿乐知顺着落地窗往远处望,忽然指着斜前方那座尖顶建筑,“哎,那不是万灯塔吗?”
窗外的万灯塔正裹着暖金的光,尖顶的灯串一圈圈亮着,像把星星揉碎了缠在塔身上。风一吹,塔顶的风铃声隐约飘进来,混着餐厅里的轻音乐,软得像化在空气里的糖。
“听说零点的时候,塔顶会放‘星雨灯’,”步清川指尖敲了敲桌沿,“就是灯光顺着塔尖往下落,像星星掉下来似的。”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推开玻璃隔间的门,银质托盘上码着的海鲜在暖光下泛着润亮的光泽——冰镇的帝王蟹腿裹着细碎的冰雾,蟹壳红得像淬了光;旁边的刺身拼盘铺着雪白的冰碴,三文鱼的纹理像浸了脂的琥珀,连点缀的青柠都切得格外规整。
“这是您点的深海帝王蟹与北海道刺身拼盘。”服务员的声音放得很轻,将餐盘摆好时,能闻到海水混着柠檬的清冽香气。
卿乐知凑过去看了眼,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餐盘边缘:“这蟹腿看着比我胳膊都粗,得花不少钱吧?”
步清川递给他一副干净的手套,语气很淡:“跨年,吃点好的。”
卿乐知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先把镜头对准餐盘,“这么贵的海鲜,得先‘喂饱’手机才行。”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调整角度让暖光刚好裹住蟹腿的红和刺身的润,连冰碴的反光都没放过,“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拍完菜,他又把手机贴在落地窗上,指尖擦了擦玻璃上的薄雾,把万灯塔的星雨灯和底下的车流都框进镜头里:“这夜景不拍下来,都对不起你订的这位置。”
步清川看着他举着手机左挪右晃的样子,忽然递过去一张纸巾:“玻璃上有雾,擦干净再拍。”
卿乐知接过来擦了擦镜头,又凑到玻璃前补了几张,然后把手机递到步清川面前晃了晃,“你看,这张是不是能当壁纸了?”屏幕上,万灯塔的光裹着餐盘的暖,连他自己的半张侧脸都不小心入了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步清川扫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屏幕:“嗯,比你平时拍的糊图强点。”
卿乐知“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懂欣赏!先吃饭,等下零点还要拍烟花呢。”
餐厅里的喧闹忽然静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电子钟的数字刚跳成00:00,万灯塔的暖光骤然熄灭,整座塔沉入夜色的瞬间,卿乐知下意识攥紧了步清川的手腕。
下一瞬,塔尖猛地炸开千万点碎光,金的、银的、粉的光点像被揉碎的星子,顺着塔身的轮廓缓缓往下淌。
起初是细密的光雨,渐渐汇成流动的光河,连带着塔基的喷泉都染上了碎光,在夜色里织成一片璀璨的网。
“哇……”卿乐知的声音被惊叹淹没,他转头时,正撞见步清川也在看他。
“新年快乐。”步清川的声音很轻,混着周围的欢呼和远处的烟花声,却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卿乐知忽然笑起来,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新年快乐!”
光河淌到塔底时,整座城市的烟花骤然升空,红的、绿的、紫的花火在头顶炸开,把玻璃隔间照得明明灭灭。
卿乐知掏出手机,镜头对着窗外流淌的光河疯狂按快门,屏幕都快被他按热了。“我靠!这也太绝了吧!”
他一边拍一边咋咋呼呼,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你看这光流下来的样子,像不像银河倒过来了?还有这塔尖的碎光,跟撒了一把钻石似的!”
手机相册里瞬间堆了几十张照片,有的拍虚了,有的只截到半段光河,但他根本顾不上挑,举着手机追着光河的轨迹跑,差点撞到桌子。
“快快快,你看塔基那圈喷泉,光落在水里像碎金子!”他把手机塞给步清川,“帮我拍张我和光河的合影,要把整座塔都拍进去!”
说着就跑到窗边,踮着脚努力往后仰,想把自己和璀璨的万灯塔都框进镜头里,嘴里还在碎碎念:“太好看了,这波不亏!”
步清川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卿乐知举着手机围着光河打转,语气带着点纵容:“看你激动的,镜头都晃虚了。”
他接过卿乐知的手机,调整好焦距,镜头稳稳对准流淌的光河与塔尖的碎光,“站那边去,我给你拍张清楚的。”
卿乐知立刻乖乖站到光河斜下方,抬手比了个手势,脸上的笑比塔上的光还亮。
步清川按下快门,又补了句:“别动,换个姿势,把塔尖那圈光晕也框进去。”
卿乐知举着手机冲他晃了晃,屏幕上是刚拍的烟花特写,亮得晃眼:“你不拍几张?这么好的背景,浪费了啊。”
他凑近两步,上下打量着步清川,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真的,你长这么帅,往这万灯塔和烟花跟前一站,拍出来绝对封神,朋友圈点赞能爆。”
步清川被他说得耳尖发烫,下意识别过脸,却正好对上窗外炸开的烟花,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了,”他声音低了点,“你拍的够多了,回头发我几张就行。”
“那怎么一样,”卿乐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硬是推着他往窗边站,“来嘛,就一张,我给你拍。你看这光多好,不拍可惜了。”
步清川拗不过他,只好站定。
身后是流淌的星子光河,碎钻似的光点顺着塔身往下淌;头顶是炸开的烟花,粉白、金红、靛蓝,一朵接一朵在黑夜里盛绽,把夜空染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卿乐知举着手机的样子,眼里那点无奈渐渐化了,嘴角轻轻扬起来,是那种很淡很柔的笑,像被烟花熏暖的风,悄悄拂过。
“哎……”卿乐知正调着焦距,忽然就顿住了。
他下意识放大镜头,把步清川的脸拉得很近——那双平时总带着点疏离的眼睛,此刻盛着细碎的光,笑起来时眼角弯出浅浅的弧,连带着眉峰都柔和了许多。
卿乐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指飞快地连按快门,“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烟花的轰鸣里格外清晰。
他换着角度拍,生怕漏了这瞬间的温柔,嘴里还念叨着:“我靠,步清川你藏得够深啊……平时板着脸装酷,笑起来这么犯规?”
步清川被他拍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想挡镜头,却被卿乐知躲开:“别挡别挡!就几张,最后几张!”
手机屏幕里,步清川的笑容还没散去,背景的烟花恰好炸开最大一朵,金色的光雨落下来,像给他镀了层金边。
“好了好了,”他终于收起手机,一脸满足,“这波不亏,绝对值回票价。”
步清川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拍完了?拍完就赶紧坐下来吃吧。”
夜空里的烟花还在继续,而少年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绽放了。